佟静琬原本是不想这么快过来打扰玉录玳的,但她听说了玉录玳遇刺的事情后就坐不住了。
“你没事吧?”她关切问道。
“没事,有青衣护着呢。”玉录玳说道,“倒是连累得青衣受不轻的伤。”
“多亏了孟青衣有功夫在身。”佟静琬一脸庆幸,“你也是,出营去找皇上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若是我知道了,必定要拉着你不让走的。”
“你瞧。你才出去营区多久,皇上就回来了。”
玉录玳想说什么,不等她开口,佟静琬又继续说道:“你的感应是对的!”
她拉着玉录玳的手,红着眼眶说道:“我算了算时间,你感应到皇上呼唤时,正是皇上从乱石林底上来那会儿。”
帐篷外正准备伸手撩开帘子的玄烨手一顿。
里头的佟静琬还在继续:“怪就怪那边刚好有条岔路!”
“不然,你跟皇上应该能刚好遇上的。”
“你说说你, 那之前连我都忍不住要失望了,要怀疑皇上可能真的出事了,可最稳得住的就是你。”
“没想到,你也只是强撑着。”
“只感应到了皇上的消息就心急慌慌,不管不顾出去寻找。”
“玉录玳。其实,在那之前,你的心也很慌吧?”
她苦笑一声:“只是我们都太没用了。”
“皇上失踪后,我们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你就只能支撑起来。”
说到这里,她露出笑容:“好在,皇上回来了,你以后也不用这样辛苦了。”
玉录玳其实想解释两句的,但静琬语速太快,她根本插不上嘴。
到后来,她便也不解释了,因为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得牵扯一大堆的东西,越解释越乱。
索性以后她多护着佟静琬几分便是了。
她没有解释,佟静琬和帐篷外头“偷听”的玄烨便以为佟静琬说中了玉录玳的心思了。
玄烨心中叹息,玉录玳果然待他情深义重,便是连最喜欢拈酸吃醋的表妹都心悦诚服了的。
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帐篷里,没有留意到梁九功被个小太监招呼了过去。
等他的手再次放到了帘子上时,梁九功快步过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皇上,行刺娘娘的霍寒声,仿佛是索额图大人的人。”
玄烨厉眼看向梁九功,梁九功低头,不敢言语。
玄烨看眼帐篷,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玉录玳听到动静看向帘子。
“怎么了?”佟静琬问道。
“刚刚仿佛有人在帘子外。”
“不会吧,若是有人,守门的太监早通报了。”
“倒也是。”玉录玳将茶盏递给佟静琬,笑着说道,“说了许久的话,渴了吧,喝点茶。
佟静琬依言饮了一口。
"你说的,我都知道啦,横竖皇上已经平安回来,我以后也不会再往外跑了,放心吧。”玉录玳顺势安抚。
“那还差不多。”
“对了,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静琬靠近玉录玳一脸神秘说道。
“什么?”玉录玳面上适时露出好奇的神色,给足了情绪价值。
“我跟你说啊,蒙古大军同意退兵要了皇上两百万两银子呢!”
玉录玳脸一沉,虽然比她预估的要少一些,却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
还好,藏宝室中有很多金砖,其价值远远超过两百万两,足以填补国库的损失还有很多很多盈余。
只是,这件事情该怎么跟康熙说却要好好思量。
若是康熙真的在"水帘洞”中停留过,或者他也知道雪盗藏宝室的事情,那她贸贸然将金砖的事情上报,怕是又会惹来康熙的猜忌。
还有那个神秘的珠子主人,她跟康熙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若她救了康熙,那康熙为何要忌惮珠子串成的手链?
这些谜团没有解开之前,她去跟康熙说金砖的事情真的是个好时机吗?
玉录玳的思绪忍不住飘了一下,又很快被佟静琬的话拉了回来。
“你猜,皇上是怎么填补国库的亏空的?”静琬将声音压得极低,一脸笑意问道。
玉录玳下意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会加在后面几年的赋税里吧。”
“没有呢!”佟静琬满脸都是笑意,“皇上让臣工们表忠君爱国'的诚意呢!”
玉录玳疑惑皱眉,想问佟静碗的话是什么意思,转念一想,忽然瞪大眼睛:“你是说,皇上掏了臣工们的腰包?”
好一招劫富济富啊!妙哉!
佟静琬点头:“隆科多悄悄跟我说的,保证是真的!”
“那你知道皇上为何突然就盯住了众臣工的荷包吗?”
“为何?”玉录玳好奇问道。
“是因为你的族弟!”
"我的族弟?哈图?”
“没错!”佟静琬便如此这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玉录玳越听越眼神越亮!
若是这样的话,那金砖的事情就不用着急告诉康熙了!
见玉录玳笑得开怀,佟静琬感慨:“玉录玳,你与我的弟弟都不错呢!”
玉录玳点头,哈图确实很好,隆科多么,如今他还没有娶妻,还没有闹出强抢岳父小妾,虐待发妻的事情,自然也当得起一句青年才俊。
玉录玳若有所思。
“对了,还得跟你说件事情。”佟静琬收了笑,“惠娘和大阿哥回来了。”
玉录玳点头,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回来了。
“她倒是稳得住!”佟静碗的话里带上了些讽刺,“打量着大家都不知道她无情无义的行径呢!”
“我跟你说,那人私心甚重,连对皇上都这样,更何况是旁人了。”
"你从前与她交好,我不好说什么,但以后,你跟她交往可得长个心眼,免得被她利用!”
“我知道。”玉录玳叹了口气,“原以为她是个有成算,性子爽直的。
“哪里知道,她心思那样深。”
“帮着瞒下她私自离营算是全了从前与她的情谊,以后啊,各自安好吧。”
“那你可得拿准了主意,别人家拿大阿哥说事,求你几句,你又巴心巴肝对人好了!”
“放心吧,我还想过安生日子呢。”玉录玳顿了顿,终是说道,“我与惠嫔,终究不是一路人。”
“你能醒悟就好,依惠娘的性子,她身上的事情不会少,你该明哲保身才是。”
“知道了,你也是,回了京城,你把乌雅贵人挪出承乾宫吧。”佟静琬这样为她着想,玉录玳便也投桃报李,"那是个比惠娘还能折腾的,你别又被人给算计了。”
“她!”听玉录玳提起乌雅?颂宁,佟静琬满脸不快,“她算计了我那么多回,我不回报一二,怎会甘心!”
“之前一直没有动手,不过是看你的面子,不想给你添乱罢了!”
"那也得先把人挪出去。”玉录玳说道,“你位份比她高,想折腾她有的是法子,没必要非得把人放在眼皮底下膈应自己。”
“还有承乾宫的宫人,你也得清理几遍,自己宫里的人都得信得过,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我知道啦!”佟静琬满脸笑意,“万没有想到,你我二人竟然成了好友!"
“谁说不是呢!”玉录玳也是感慨万千,她握住佟静琬的手,“从前的事情无论谁对谁错,咱们都翻篇。
“以后啊,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她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跟你抢皇上。”
“哎呀!人家正感动呢!”佟静琬一脸羞窘,“你说什么嘛!”
玉录玳就笑:“你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藏什么呀!”
“那你也不能宣之于口!”静琬不依。
“知道啦,以后不说啦。”玉录玳笑着说道。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佟静碗便提出了告辞:“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说话。”
“好。”
送走佟静琬后,玉录玳便起身去看了小阿哥:“小阿哥可有乖乖喝牛乳粉啊?”玉录玳柔声问道。
“啊!”??'那是自然,朕现在没那么想死了。’
“啊!”??'娘娘你能不能跟朕说说,你出营一趟,到底做什么去了?”朕保证守口如瓶还不行吗?'
“啊!”??哎呀急死朕了!”朕怎么就那么不信,你是为了找皇阿玛出的营区呢!”
“啊!”??哎,真恼人,朕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啊!'
“看来小阿哥很乖呢。”玉录玳笑着拉了拉小阿哥的手,笑着对嬷嬷说道,“嬷嬷照看小阿哥用心,等回了京城,不知愿不愿意继续照看小阿哥?”
嬷嬷闻言惊喜万分,这样的好事,她哪里有不愿意的,当下立刻跪下给玉录玳磕了头:“奴婢愿意!奴婢愿意!”
“主子,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阿哥的!”
“快起来。”玉录玳笑着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嘴也紧。”
“本宫就是看中你这两点。”这就是敲打了,让她继续保持的意思。
“永寿宫的规矩,让司琴细细说给你听。”
“是,多谢主子。”崔春芝站起身,又对着司琴说道,“有劳司琴姑娘了。”
“崔嬷嬷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玉录玳又逗着小阿哥说了会儿话,才被司琴劝着去躺了一会儿。
到了黄昏,她才悠悠醒来。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话,刚好酉时初刻。”司琴忙回话,又倒了温水伺候着玉录玳喝下,这才扶着人起身。
“这么晚了?”玉录玳随口感叹。
“主子饿了吧?穆勒已经取来了膳食,奴婢伺候您用一些吧?”
玉录玳捂着肚子:“是饿了。”
估计是藏宝室那会儿太激动了,回来后她一时间也吃不下东西,睡了一觉倒是好了。
也是,康熙平安回来了,又从臣工们兜里掏了银子出来填补国库的损失。
有了这缓和的时间,她也不用心急忙慌下就把金砖的事情告诉康熙。
反正,她是不心疼那些个大臣的口袋的。
是以,她暂时也就没什么烦恼了,自然有了吃饭的胃口。
离她帐篷不远的那拉?蕴如可没有玉录玳的轻松惬意。
她如今的淡定从容都是强撑着的,生怕哪一日被其他妃嫔一状告到皇上跟前,那她跟大阿哥的前程就完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纳兰?明珠待她不如从前了。
那拉?蕴如眉眼有些阴鸷,当初离开营区可是纳兰?明珠的主意!
若不然,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来的那样大的胆子!
若纳兰?明珠敢?下他们母子不管,让他们母子孤立无援,遭遇劫难,她就跟他鱼死网破!
“不行!”那拉?蕴如扭着手急的团团转,“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我得想办法让那些女人把嘴闭上!”
“对,钮祜禄妃回来了,我去求她,她一定能帮忙!”
竹溪忙把人拉住:“主子,您这样去见钮祜禄妃娘娘很不妥当。”
那拉?蕴如皱眉:“怎么不妥当了?”
她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她这会儿应该已经休息好了,我去拜会是刚刚好。”
“主子,您听奴婢说。”竹溪没放手,加快语速劝道,“主子之前擅自离开营区,钮祜禄妃娘娘必定是大怒的。”
"您要去见钮祜禄妃娘娘就得想好了措词,先取得了她的谅解,才能争取她的维护。
那拉?蕴去重重坐下:“这事说破天也是我犯了错!”
“钮祜禄妃是什么性子?是谁舌灿莲花也糊弄不了她!”
“倒不如我如今这般模样去见她,没准还能得了几分同情,她看在大阿哥的面子上,帮上咱们母子一把,把这关先给过了!”
“横竖以她如今的声望,要封口只需要吩咐一声罢了!”
“主子,您三思!”竹溪力劝,"您若这样做了,您与钮祜禄妃娘娘之间的情分也就消磨没了!”
听到这话,那拉?蕴如才略略冷静了下来。
随后,她苦笑一声:“在我做下那样决定的时候,我与她之间的情分,便已经断了。”
“竹溪,我如今去求她,也不过是赌她心软罢了。”
“主子。”竹溪叹息一声,那个时候,她就觉得私自回京不妥,但纳兰大人与主子都做了决定,她一个奴婢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如今想这些很没有意思,倒不如帮主子筹谋如何度过此劫。
那拉?蕴如最终还是决定去见玉录玳。
玉录玳这边刚放下筷子,就听守门的小太监通报,说是惠娘娘娘来了。
玉录玳脸上的笑意一收,沉默了一会儿,才会说道:“让她进来。”
那拉?蕴如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努力摆出从前来找玉录玳说话的模样进了帐篷。
“嫔妾给娘娘请安。”她笑着行礼,“娘娘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真真是叫嫔妾担心了一场。”
玉录玳从前总觉得那拉?蕴如笑声爽朗,说话直接,为人有成算,待人也算真诚,后宫孤掌难鸣,二人相互扶持着,总比一个人好一些。
却不知道这些都只是人家的表象。
真到了大难临头,人家自己就飞了,哪里管什么盟友的死活?
还好,她手段强硬,不仅出手护着后妃,还帮着臣工们稳住了局势,震慑住了蒙古亲王们。
所以,便是知道那拉?蕴如那档子事的人,也不敢顺水推舟将她拉下水,借机除掉她。
可但凡她略软弱一些,那拉?蕴如出逃的罪过,她这个掌权宫妃,这个公认与那拉?蕴如私交甚笃的钮祜禄妃即便不被打成同谋,也免不了被冠以掌言不严的罪名。
到时候,谁来救她?
而这些,那拉?蕴如在决定回京前有考虑吗?
想到这里,玉录玳便很有些意兴阑珊,她也懒得应付那拉?蕴如,直接说道:“你的事情,本宫知道,懿妃知道,都会为你守口如瓶,你回去吧。”
“可是娘娘,嫔妾走了几日,也是瞒不过其他妃嫔的啊!”
“那你想让本宫怎么做?”
“召集嫔妃,然后封她们的口?”
那拉?蕴如点头:“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玉录玳总算知道人在无语的时候为何会笑了。
此时,她也笑出了声:“你该不会还想说,是本宫怕有人趁乱伤害大阿哥,所以吩咐你们先行回京城的吧?"
那拉?蕴如闻言眼睛倏忽一亮,她深深蹲下行礼,恭敬说道:“娘娘深明大义,若能护我与大阿哥母子平安,嫔妾以后必定以娘娘马首是瞻!”
玉录玳冷笑一声:“马首是瞻的话,本宫记得你从前也说过?”
她摇摇头:“本宫不信了呢。”
那拉?蕴如意外抬头:“娘娘?”合着刚刚是要她的?
只如今形势比人强,她咬牙恳求:“求娘娘看在大阿哥还年幼的份上,庇护咱们母子一二。”
“你在做那胆大包天的事情的时候没有想过大阿哥还年幼吗?”
“也对,你想的是成功后的荣耀加身,哪里会想万一失败,大阿哥这个既得利益者,也必定会受到牵连呢?”
“惠嫔,本宫再说一遍,你的事情本宫当做不知道,也会嘱咐懿妃当做不知道。”这是她之前让纳兰?明珠陪她去蒙古大营冒险的条件,她自然会做到。
“当日班弟威胁纳兰?明珠重金赎人,本宫也出言让班弟无论如何保你母子二人性命。”
她与纳兰?明珠的交易在那拉?蕴如和大阿哥平安走进营区的时候就结束了。
那拉?蕴如母子以后如何与她无关。
“本宫对你与大阿哥已经仁至义尽了。”
“其他的,你自己筹谋吧。”
想来大阿哥长大之后与众阿哥争得乌眼鸡似的,背后也少不了那拉?蕴如这位好额娘的推波助澜。
人的野心不可能是在一夜之间就生成的。
那拉?蕴如这么早就有了争储的打算,往后她那边的是非不会少。
倒是纳兰?明珠这人有些意思,看着仿佛是个野心极大的,却当真会为了这对母子豁出命去,那么大数额的两笔银子花出去,如今没剩下多少身家了吧?
玉录玳看向有些忿忿的那拉?蕴如,也不知道会不会资助一二?
“娘娘,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初在宫里您孤立无援的时候,嫔妾也不顾一切为你效力了的。”
“嫔妾一直以为咱们便不是亲如姐妹也是盟友,如今嫔妾走错了路,娘娘就不能帮上一把吗?”话里是不满与愤懑,仿佛真心被辜负。
“本宫曾经确实将你当成盟友,对你与大阿哥也算照拂。”
“至于你说的效力之说?”玉录玳嘴角的讽刺大喇喇地露了出来,“若你指的是本宫分于你的宫权,那你大可以放心,以后,本宫都不会需要你效力了!”
“娘娘!”那拉?蕴如一脸震惊看向玉录玳,仿佛很惊讶玉录玳竟然会这么绝情,连那些零散的宫权都要收回去。
她苦笑一声:“没想到娘娘竟然这样绝情。”
“也是,娘娘如今膝下有了小阿哥,自然不再稀罕大阿哥了。”
那拉?蕴如仍旧是后宫女人的思维。
她认为玉录玳跟她割袍的最主要原因是有了小阿哥这个依仗,而不是看透了那拉?蕴如为人,还有她那边风波不断,不想被牵连。
玉录玳摇头,那拉?蕴如的眼界配不上她的野心,早晚会出事。
不,是已经出事了,而未来还会出更大的事情。
玉录玳已经不想跟她纠缠了,直接端茶送客。
但那拉?蕴如显然意犹未尽,就听她继续说道:“可娘娘别忘了,皇上只是让你照看小阿哥,等回了京城,他势必会为小阿哥寻找合适的养母!”
“到时候,你能依靠的,仍旧是大阿哥!”
“本宫依靠的,从来都是自己!”玉录玳用了些力道放下茶盏打断那拉?蕴如的话,“惠嫔,你与其在本宫这里胡搅蛮缠,不如赶紧想办法封住那几个嫔妃的嘴。”
“皇上解决了蒙古大军的事情,不日就会让蒙古亲王带着大军离开,等空出时间来,想必他就会设宴安抚嫔妃们。”
“在那之前,你还有时间操作。”
“不然,你就只能指望妃嫔们能为你守口如瓶了。”
“娘娘!”
“本宫言尽于此!”玉录玳沉着脸说道,“以后在后宫行事,不要打着本宫的名义,不然,本宫绝不姑息!”
“退下吧!”
那拉?蕴如脸色很难看,却只能依言福身退下。
“主子,您拒绝帮忙,以后惠嫔会不会对您使坏啊?”司琴担心问道。
“啊!”??'朕就跟着娘娘,若皇阿玛要把朕交给旁人抚养,朕便……………朕会嚎给他看!’内室的小阿哥“啊”了一声,对玉录玳表明了立场。
“放心吧,她如今自顾不暇,起不了旁的心思。”玉录玳抿了口茶,不在意说道,“她若真的要做什么,本宫也不惧她。”
她费尽心思在后宫立足,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受委屈的。
只不过,她看人还是有些不太准?,尤其是看后宫的女人。
这倒不是她蠢,而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将自己完全代入到康熙妃嫔这个角色,反而常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这就造成了,她心底对后宫这些妃嫔很有些不必要的同情。
比如当初乌雅?颂宁有孕时一再算计,她都选择了避让。
比如虽然不喜郭络罗?纳兰珠诸多算计,但康熙失踪那段时间,她还是对郭络罗?纳兰珠特殊照拂。
又比如,那拉?蕴如被班弟的人擒住的时候,她虽然不愿意付出大代价救人,但也出言让班弟如论如何保住那拉?蕴如母子的命。
再比如,那些可以说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妃嫔,不管她们从前立场如何,她都给予了庇护。
可结果呢?
大难临头各自飞啦。
她被蒙古亲王派人刺杀,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搬离了她的帐篷。
反倒是从前的死对头佟静琬留下来与她共担风险。
经此一遭,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在康熙的后宫,若要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就是收起她多余的同情心。
当然了,以她的性情,也不会突然就成了无情无义无心之人。
但从此以后,她在付出同情心之前,恐怕会多思量几分值不值得了。
玉录玳觉得自己这样的改变挺好的。
她身上的秘密有些多了,多余的同情心,若是招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见司琴仍旧有些疑惑,便安抚道:“若她犯蠢,本宫自然不会姑息!”
“行了,别把时间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玉录玳站起身,“本宫睡前让你熬的人参汤熬好了吗?”
司琴忙点头:“熬好了,按着您的吩咐,还放了些上好的生肌凝血的药材进去。”
“那咱们赶紧的,带着汤去瞧瞧青衣。”玉录玳脸露担忧,“陆太医倒是说他伤的不重,可被划了那么多口子呢。”
主仆俩去看望孟青衣,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
那拉?蕴如有些失神地回到帐篷:“竹溪,你说我该怎么办?”
“钮祜禄妃娘娘不肯帮忙,我总不能逮着个人就问她知不知道我私自回京的事情吧?”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她如今倒是清楚什么叫不打自招了。
之前要求玉录玳帮他封口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打自招吗?
也是,若是玉录玳插手了,这些压力都是玉录玳的,她自然是不在乎的。
“竹溪,怎么办?”那拉?蕴如拉着竹溪的手,烦躁说道,“皇上是个无情的,若知道我在他失去音讯的时候起了那样的心思,还带着大阿哥私自回京,他怕是会将大阿哥从我身边夺走,将我打入冷宫的!”
那拉?蕴如其实很清楚私自回京被康熙发现的后果,但她当时还是义无反顾去做了。
所以,玉录玳对她的评价算是很中肯了,眼界及不上野心。
“主子,不如,把纳兰大人请来商议吧。”竹溪提议。
那拉?蕴如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纳兰?明珠收到口信的时候,很是犹豫。
是,他承认,他想做个不世出的权臣,能臣。
他也承认,惠嫔如今的险境大部分都是他造成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不知道惠嫔会这么拎不清呐!
这还没有当上太后呢,就先摆起来太后的架子了!
他后面不是派了人去追回惠娘母子吗?
好么,他之前还担心惠嫔母子离开太久,会追不上呢。
结果呢?
惠嫔竟然不是快马加鞭回京城的,人家沿路都是要休息的!
吃饭要休息,喝水要休息,出恭,这个,确实得停下来。
于是,就这么把时间给耽误了。
根据他派出去的人汇报,若省去这些时间,没准在蒙古亲王派人埋伏之前,惠嫔已经先一步出了埋伏圈了。
这让赔上全付身家赎人的他情何以堪啊!
他可是提着脑袋豁出身家性命想扶持大阿哥上位的?!
看着带口信过来的小太监,纳兰?明珠很想说一声“滚,老子不去”!
但怎么办呢?
这事归根究底是自己野心太大,行事太过急躁的缘故。
纳兰?明珠叹了口气,起身跟着小太监去见了那拉?蕴如。
他因为行差踏错,深觉日子难过,隔壁帐篷的索额图如今也是焦头烂额。
他随手拿起镇纸朝跪在地上的赫舍里?奇里砸过去:“不是让你将暗处的人喊回来的吗!为何皇上还会遇刺!”
“还有霍寒声!谁让他自作主张刺杀钮祜禄妃的!”
索额图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愤怒简直要冲破天际!
“本官手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他按住心口,这人哪里是手下啊,这他娘的都是催命的阎罗!
“大人放心,那些人对您忠心耿耿,且都是受过最严苛的训练的,便是酷刑加身,也绝对不会出卖您的。”
赫舍里?奇里振振有词:“更何况,他们并不知道主家是谁。”
这倒是真的,索额图略松了口气:“那霍寒声呢?”
“是你授意他刺杀钮祜禄妃的?”
“那女人连几万蒙古大军都能硬抗,你惹她干什么!”索额图咬牙切齿说道,“如今可好,拔出萝卜带出泥!”
“若是连累了太子殿下,不用皇上动手,本官先诛了你的九族!”
“大人,刺杀钮祜禄妃之事与下官无关啊!”
“那真的是霍寒声自作主张!”
“他家当年被勋贵迫害,是您救了他,他,他应当是太想为您分忧了。”
“老子救了他,他就把老子往死路上推!”
“大人,下官的意思是,霍寒声肯定会把刺杀钮祜禄妃的事情往当年他的遭遇上推,不会连累您的。”
赫舍里?奇里眼珠一转:“大人不妨将当年迫害他全家的勋贵往钮祜禄氏一族推。”
“那时,便是人人都知道霍寒声是您的人,也只能称颂您古道热肠。”
“而钮祜禄妃遇刺,不过是受家族牵累。”
“没准皇上还会去查钮祜禄氏。”
赫舍里?奇里一脸阴险:“哪个大家族没有窟窿?”
“到时候咱们再运作一番,大人的心腹大患便可消除了。”
“没了家族作为依仗,便是钮祜禄妃以后也要夹着尾巴做人,太子在宫里便再无后顾之忧!”
索额图眯眼看着成竹在胸的赫舍里?奇里若有所思。
只能说赫舍里?奇里对人心的把控是有些能耐的,他基本料准了刺客与霍寒声的表现。
那些刺客虽然受过最严苛的训练,也没抗住连续不断的酷刑,最后仍是招供了。
只是,就像赫舍里?奇里说的那样,他们只知道背后有个主家,却不知道这个主家是谁?
刺杀当今天子和天子妃嫔的事情玄烨怎么可能不严查彻查?
能把这些刺客藏在围场,能知道他是在乱石林里失踪,这个主家必定不会是无名之辈。
至于霍寒声口口声声是因为昔年与家人受到迫害才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而索额图只是他的救命恩人,对此一无所知,玄烨也是不全信的。
刺客是谁的人,他如今没有头绪,但霍寒声明面上是谁的人,他可是已经知道了的。
当然,他也知道了自己失踪后,索额图私自调动禁军“保护”大臣和后妃的事情了。
于是不等索额图谋划好一切,就玄烨被喊去了中营大帐。
有玉录玳的插手,索额图如今是没有臣工们调动禁军以及拔营回京的联名签字的。
玄烨回营区后,他便有心理准备面对玄烨的质问,可事到临头,他的心仍是重重跳了几下。
面对君王气场全开的质问,他不受控制开始了紧张。
只能说,玄烨的回来,营区真的千人百态,几家欢喜几家愁。
而扎营在不远处的蒙古亲王们虽然得到了玄烨承诺的军费银子,但也损失巨大。
相比于其他蒙古亲王情绪低迷,甚至忍不住想冲冠一怒一把,班弟就要轻松得多了。
是的,他虽然被所有蒙古亲王排挤针对,认为是他当初不给力,支持玉录玳与其他亲王们对峙,才会造成如今蒙古大军的巨大损失。
在赔偿军费的分配上,班弟那份几乎被瓜分殆尽。
但这些,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无他,他之前从纳兰?明珠那边敲了老大一笔银子,补上军费的亏空不说,还有不少盈余。
最关键的是,等圣驾回了京城,他就会与玉录玳开启交易,银子会源源不断流入他的口袋中。
别看如今那几个亲王齐心合力挤兑他,抢夺本该分配给他的赔偿,等以后他们发现自己有轻松来钱的渠道,看他们会不会舔着脸贴上来。
只能说,康熙失踪,营区与蒙古王帐人心浮动,康熙回归,营区与蒙古王帐仍旧各怀心思。
玉录玳看过孟青衣,嘱咐他好好休养,旁的事情不要操心,孟青衣一一都答应了,她这才放心扶着司琴的手离开。
回帐篷的路上,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康熙回来了,她总算是能卸下所有的压力了。
不等她感慨完,就遇上了挺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在月光下散步的郭络罗?纳兰珠。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新笔趣阁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