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
竹溪端着养身汤进了内殿,见那拉?蕴如靠坐在小盯着手里的帕子失神,心轻叹了一声,她柔声道:“主子,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别再多想了。”
那拉?蕴如苦笑:“不是我多想,而是,如今宫里就快没有我这号人了。”
“主子何出此言?”竹溪将养生汤放在那拉?蕴如手边,低声说道:“您是嫔位,膝下又有大阿哥,这后宫您怎么样也会有一席之地的!”
那拉?蕴如看了眼四周,笑叹:“从前皇不来,我还愿意花费心思收揽貌美的女子固宠。”
“可如今啊,我连起那样的心思都不敢。”
她看着竹溪,眼里都是苦涩:“就怕我略微露了些头,那些妃子就会向皇告状。”
“到时候,别说我的嫔位保不住,便是大阿哥,也会受我连累。”
“你说,我初要是没有行差踏错该多好啊!”话里带着哭腔。
“主子,您别多想,这事在木兰围场的时候没有人叫破,了宫,就更加不会有人提起的。”
日若不是贵妃娘娘,那些妃嫔少不得要受一番苦楚,别看她们平日里该争争该斗斗,但心里还是感激贵妃娘娘的。”
“因着这个,她们也不会将您的事情禀报给皇的。”
那拉?蕴如将养生汤推开:“你别拿这些话哄我!”
“初随驾去木兰围场的,哪个是心思简单的?”
“她们如今还没有动作,不过是在观望罢了。”
“一旦我与贵妃已然掰扯开,她们便会将我从嫔位拉下来!”
她抹掉眼泪,继续说道:“皇”有多吝惜位份,你跟着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
“荣贵人和宜答应,一个早晚封嫔,一个早晚复位,嫔位四人齐了,皇还继续给娘位出去?”
她摇头:“不的,依我对皇的了解,宫里有四个嫔位顶天了的。”
“底下的那些个妃嫔可不得想着法拉我们下去好位置腾出来?"
竹溪知道她家主子说的都是事实,她们如今确实被动,且宜静不宜动,可静着不动吧,又怕被动挨打。
她叹了口气:“主子,那不若,您想想法子与贵妃娘娘重修好吧?"
要她愿意护着您,这后宫就没人敢动您的。”
“要不,奴婢去私库里挑些好东西如往日般送去永寿宫,然后您顺势向贵妃娘娘认个错,这个事情过去?”
见那拉?蕴如不语,竹溪又说道:“贵妃娘娘是个心软的,你多说些时的不容易,她会体谅的。”
“不会的。”那拉?蕴如却说道,“贵妃娘娘确实心软,但那是对内,对外,她的心啊,硬着呢。”
她看了竹溪一眼,再次苦笑:“我如今对她来说,就是外。”
“竹溪啊,咱们如今做的就是熬着,熬到大阿哥长大了,为皇差了,得了的看重了。”
“到了那个时候,有些人的嘴才会不敢随意张。”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时过境迁!”
“可惜啊,宫里不有大阿哥一个,大阿哥长大了,其的阿哥也就长大了。”
“若我彻底失宠,大阿哥在皇心里的地位也会及其啊哥。”
如此,她们母子就会陷入一个死循环难见天日!
“主子。”竹溪想劝说那拉?蕴如宽心,却又知道,她的劝说都是虚的,主子说的才是她们实际要面临的问题。
“竹溪,堂兄还有信传进来吗?”
竹溪摇头:“从木兰围场来后,纳兰大人就再也不曾传信过来了。”
“便是,连问候一句也没有吗?”
“没有的。”竹溪仍旧摇头。
那拉?蕴如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从前,她敢起那样的心思,最大的依仗就是她生下了皇的长子,且身后有纳兰?明珠护航。
那拉?蕴如脸的苦涩又加重了几分,眼底却有怒火一闪而逝。
那件事情本来就是纳兰?明珠一手策划,如今倒好,她因此困守延禧宫,而纳兰?明珠却仍旧安安稳稳做着的皇帝重臣!
随即,她又一次苦笑,可她又如何呢?
“娘娘,乌雅贵人来了。”守门的宫人在门外通禀。
那拉?蕴如下意识皱眉:“她来干什么?”
“主子,乌雅贵人与贵妃娘娘从来对立,您别见她了吧?"
那拉?蕴如沉默了一会“让她去正殿候着。”她还是说道。
“主子!”
“竹溪,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的!"
就这一句话,竹溪要劝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暗叹一声,心满是苦涩,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呢?
多想无益!
竹溪帮着那拉?蕴如整理了一下衣饰,便扶着她去了正殿。
“嫔妾给惠娘娘娘请安,娘娘大安。”乌雅?颂宁笑盈盈行礼。
“哟。么刚乌雅贵人吹到我这延禧宫来了?”那拉?蕴如扶着竹溪的手施施然经过蹲身行礼的乌雅颂宁,坐到了主位“起来吧。”
“我这里可不比依嫔的翊坤宫,烈火烹油的,乌雅贵人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话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也是,那拉?蕴如便是再如何也是一宫主位,比乌雅?颂宁这个被人从承乾宫赶出来的丧家之犬可要好多了。
要不是懿妃多少顾念着几分小阿哥的情分,不想太落了的脸面,以长大后面对生母落魄为难,乌雅?颂宁如今早去了储秀宫与一群答应庶妃住一块了。
乌雅?颂宁满心算计,她不喜欢,是以,也没有给出么好脸。
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乌雅?颂宁从一开始就没有少听,而她,根本就不在乎!
要最后成功的人是她,从前看不起她的人就会对她卑躬屈膝!
“多谢惠娘娘娘。”她仍旧笑着,恭敬起身。
“嫔妾知道娘娘快人快语,有话就直说了。”
“嫔妾知道娘娘困境,此前来,是向娘娘献计的。
那拉?蕴如冷嗤一声:“乌雅贵人自己的脚还在泥地里窝着呢,倒是有空关心起旁人来了。”
“我可没有么困境需要人献计的,你吧。”
乌雅?颂宁自信一笑:“若娘娘真心这么想,就不会见嫔妾了。”
那拉?蕴如眼神一冷,乌雅?颂宁却是不惧,那拉?蕴如如今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抓牙舞爪吓人,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牵一发而动珈身,等待她的就是灭亡!
这也是她敢来延禧宫献计的原因。
“惠娘娘娘难道不想走出眼前的困境吗?”
“你想说么?”
“嫔妾已经说服了依嫔娘娘,要惠嫔娘娘肯结盟,她会为您担待!初那件事情。”
“笑话!”那拉?蕴如冷冷说道,“她一个刚进宫没几日的嫔妃哪有耐替我担待 ?"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自然是因为,依娘娘娘是皇的救命恩人!”
“你说么?”
“好叫惠娘娘娘知道,依嫔娘娘盛宠,凭借的,可不单单是西域公主的身份!”
“你想做么?”
乌雅?颂宁微微一笑:“简单,要惠娘娘娘在嫔妾与依嫔娘娘行事的时候帮脚几句就行了。”
“你们想做么?"
“我们想做么,恕嫔妾暂时无可奉告。”
“惠娘也知道事密则成的道理。”乌雅?颂宁站起身福了福,“我们需要惠娘娘娘附和几句就成。”
“惠娘娘娘考虑一下,若是有了决断,人去永和宫告知嫔妾一声即刻,嫔妾告退。”
乌雅?颂宁离开后,竹溪皱眉说道:“主子,乌雅贵人不会是又要算计贵妃娘娘了吧?”
“她是怎么想的?"
“从前贵妃娘娘还在位时,她的诸多算计就没有成功过的,如今贵妃娘娘地位稳固,又得皇信重,她为何还想着去算计贵妃娘娘?”
那拉?蕴如捏着帕子,声音沉沉说道:“怕是要对付贵妃娘娘的另有其人,她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她倒是会借势!”
“您是说依嫔?”
“她才刚进宫今日,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心思?”
那拉?蕴如看着院子萧瑟的景象,说道:“宫争斗还是为了么?”
“可她一个异域公主,便是将贵妃娘娘拉下来,她又得几分好?"
那拉?蕴如笑看了一眼竹溪:“那好处可就多了去了。”
“如今贵妃与懿妃交好,下头的嫔妃难有出头之日,这一权贵妃若是没了,懿妃也必然受牵连。”
“那宫权花落谁家?”
“便是依嫔入宫时日短,资历浅,分不到宫权,但头顶压的大山被搬去,她不畅快?”
“主子?”
“若您一直这样清明......”就不会有木兰围场的事情了。
竹溪这话可谓是话题终结者了,那拉?蕴如不再说话,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发起了呆。
若说乌雅?颂宁在延禧宫说了么做了么,玉录玳可会不清楚,但她在后宫蹿下跳的事情是瞒不过玉录玳的。
“主子,乌雅贵人都被赶出承乾宫了,怎么还这样不安生?”司琴这话算是大胆了,但她实在没有忍住。
这个乌雅贵人就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吗?
她家主子是看着小阿哥的面子才没有跟乌雅贵人算旧账,她倒好,才京城几天啊,又起了坏心思!
玉录玳也烦乌雅?颂宁,但此一时彼一时,她如今倒是希望乌雅?颂宁撺掇着依嫔弄出些动静来,她好判断依嫔是么路数的。
见司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玉录玳便安抚道:“后宫女子都指望着恩宠过日子。”
“但皇就一个,恩宠就那么多,若是不争不抢,哪里有机会登高位?"
“这世哪里会有话本那样,女主人公貌美纯善不争,然后就被皇一眼看盛宠一生的?"
玉录玳被自己的形容给逗笑了:“这世哪里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
司琴嘟嘴:“主子,怎么奴婢听您的话头,您好像是赞成乌雅贵人争抢的?”
玉录玳点头又摇头:“我是尊重个人的选择,但乌雅?颂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宫还是不喜欢的。"
“尤其,她不择手段的对象是本宫的时候,本宫就更加讨厌了。”
随即,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司琴,本宫看起来好欺负吗?”
否则,乌雅?颂宁一个贵人哪里来的底气与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的?
“主子不是好欺负,而是心怀仁善!”吴秋杏端着点心进来,笑着说道。
司琴忙去接:“外头冷,嬷嬷要拿么东西说一声就好了,奴婢去就行了。”
吴秋杏满脸笑容:“我最近可不怕冷!”
“自从见过家人后,我这心啊可热乎了!”
这话玉录玳和司琴都说笑了。
玉录玳更是说道:“如此,下嬷嬷你去见家人的时候,本宫可是要好好赏赐一些东西给们的。”
她没有表示就是怕吴秋杏家人品性不过关,如今倒是可以适时赏些小物件,也算是给吴秋杏撑场面了。
“那奴婢就先替家人谢谢主子了。”吴秋杏笑着说道。
接着,她便接了刚才的话题:“依奴婢看,主子您行事便是太过讲原则规矩了。”
“有些人啊,您不跟们讲道理,直接用身份人打压下去,那人估计就老实了。”
说罢,她走近玉录玳,低声禀报:“慎刑司前几日秘密送进去一个人。”
玉录玳闻言看了眼司琴,司琴会意放下托盘,走到大门边守着。
“主子,那人是跟着依嫔进宫的女,没有经得起刑罚,快就招供了。”
“怎么说?”玉录玳忙问道。
这个人的身份和关键,关系到她之前的分析是否正确。
吴秋杏:“她确实是西域公主的女。”
玉录玳皱眉,那就是她猜错了,依嫔确实是西域公主。
那么,她是怎么去到雪盗藏宝室的通道的?巧合吗?
玉录玳还没想明白就听吴秋杏继续说道:“不过,那女伺候的西域公主根本就不是依嫔!”
玉录玳:......吴嬷嬷说么时候开始大喘气了?
“那位真正的西域公主是不是已经遇难了?”玉录玳问道。
吴秋杏点点头:“正是。”
“皇和朝臣没有发现问题,是因为西域团是真的,团向皇进献公主是真的,便是要请皇安顿族人也是真的。”
玉录玳接话:“就公主是假的。”
“还有王子。”吴秋杏补充。
“明日就是家宴了吧?”玉录玳忽然说起了旁的话题。
“是,皇的是晚宴。”吴秋道。
玉录玳点点头,昨日阿灵阿传信进来,说商队已经组建好了,等采购完成,就先带着货物走一趟草原,先探探路,还说了大清纺织厂的建造进程。
另外,还给了她一个有用的信息,京郊一处占地广的私宅迎来了主人家。
昨日一早,就有小几十人搬搬抬抬住了进去。
而那些人穿的都不是大清这边的衣裳。
都不用多想,玉录玳就猜到,那些人是谁。
康熙将人往京郊安排,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么章程?
还有,乌雅?颂宁拜访这个联合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在家宴发难?
若是这样的话,她也该做些防备。
横竖乌雅?颂宁的手段都是换汤不换药,无非就栽赃陷害外加传流言。
而因为执掌言权的人是玉录玳,所以杀伤力比较持久的传流言可以最先排除。
因为她最讨厌捕风捉影事情,从木兰围场来后便做了规,凡是传流言被发现的,无源头者还是传播者,一律杖责五,罚奉一年,十年内不得升迁。
这前两项么做震慑,最后一项才是要命的!
宫女进宫十三至十七岁,二十五岁出宫,除去受训,真正差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十来年。
这十年不得升迁的规矩一出,宫便再也没有了捕风捉影的传言。
然了,传些八卦么的,要不是恶意伤人的,玉录玳是不会罚的。
她罚的是那种恶意制造流言,散播流言的。
她这无心之举,如今于堵了乌雅?颂宁作妖的一个路子。
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而乌雅?颂宁此时正在永和宫偏殿里暗骂着玉录玳呢。
她身后是庞大的包衣集团,最擅长的就是炮制流言。
而要行事谨慎些,流言的源头是最难查的。
宫里的多事情流言是不做为证据的,可为何还是有人会乐此不彼用这招对付人呢?
那是因为自证难,还有就是便是受害人自证了清白,她在皇心的印象也会蒙阴影。
可谓是一本万利的手段。
然而,从前得心应手的手段,如今乌雅颂宁可就不出来了。
便是她的人敢制造流言,但靠自己人传播的话,万一被贵妃一锅端了,风险实在是有些大。
乌雅?颂宁气了好几天,才说服自己不传流言,直接行事,更稳妥些,可私底下仍是骂骂咧咧不止。
“主子,奴婢找到的干桂花都收罗来了。”绿绣将一个荷包交给乌雅?颂宁,随后语带可惜地问道,“这样好的机会,您为何要让给依嫔?"
“您自己用不是更好吗?”
乌雅?颂宁摇头:“这东西锦添花,却不起死回生。”
她拿过荷包闻了下,是浓郁的桂花香。
桂花香的秘密,她还是在承乾宫的时候,从懿妃那里窥见的。
原来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分,也时时需要桂花这味香来调剂呢。
她带着荷包去了翊坤宫,却发现宜答应也在。
其实,如郭络罗?纳兰珠这样宫里人人都知道早晚会复位的,平时遇的时候,她需做个行礼的模样,别人就会立刻将她扶住,不让她继续了。
但乌雅?颂宁不,她生生受了郭络罗?纳兰珠的礼,还似模似样叫了起,气的郭络罗?纳兰珠差点喊肚子疼!
乌雅?颂宁的想法简单,她最近的目标就是嫔位。
若她真的得偿所愿,那她将是所有嫔位资历最低的,那样,她的处境虽然有改善,但前景仍旧艰难。
她受了郭络罗?纳兰珠的礼,未必没有先下大小尊卑的意思。
最关键的是,从前都是她给宜答应行礼问安,如今看她挺着肚子给自己行礼,乌雅?颂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与得意。
“都是自家姐妹,就别那么多虚礼了。”等郭络罗?纳兰珠行完礼,乌雅?颂宁才假模假式虚扶了一口。
郭络罗?纳兰珠暗暗咬牙,可宫规如此,她也无法可想。
“依嫔娘娘,您有客到访,嫔妾便先告退了。”
“你下去吧。啊依玛不在意挥挥手。
郭络罗?纳兰珠再次福了福身,慢悠悠走出了正殿,跨出门槛的时候,她状似不经意转头,看了眼守门的宫人。
“娘娘,这是嫔妾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桂花香。”
阿依玛接过荷包轻嗅了一下,嫌弃地往桌一扔:“我还你有么好主意呢,就这?”
“娘娘莫急,且听嫔妾说。”
“明日家宴主要是为了娘娘,为着这个,今爷万岁爷一会来翊坤宫。”
“而娘娘要做的,便是用这干桂花泡澡,让身沾染了这桂花的香味。”
见阿依玛不以为然,又出现了明显的不耐之色,乌雅?颂宁接着说道:“懿妃娘娘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坐妃位,就是因为此香。”
“哦?真?"
“自然!”乌雅?颂宁说道:“这是景仁宫那棵老桂花树采的桂花,而景仁宫,是万岁爷生母孝康章太后的住所。”
“皇幼时失怙,每每想到太后便会心软,届时,您再请求与您一同出席家宴,必成。”
阿依玛闻言,便将荷包收下了。
“若真成事,你以后就是本宫的好姐妹。”这就是答应结盟的意思了。
乌雅?颂宁面露出个和顺的笑容,内心却波澜不兴。
这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不然,她之前也不敢在惠嫔那边明示自己与依嫔已经结盟的事情,借着依嫔的势引诱惠嫔入局了。
“娘娘,方才嫔妾是开罪了一番宜答应,这会嫔妾去她的偏殿坐坐,与她说几句话开解开解。”
“她一个小小答应,也值得你这样小心。”
“娘娘有所不知,宜答应从前是宜嫔,是这翊坤宫的主位娘娘呢。”乌雅?颂宁微微垂眸,掩下眼的不怀好意。
阿依玛皱眉:“你说么?”
乌雅?颂宁点点头:“宜答应是得罪了贵妃娘娘才怀着身孕被贬斥的。”
宫里人人都知道,等她生下皇嗣,皇肯会复她位份的。”
“复位份?”阿依玛脸更不好看了,“难道以后翊坤宫要有两个嫔位了?"
乌雅?颂宁忙安慰:“娘娘放心,宫里空着的宫殿多的到时候,皇必会让她迁走的。”
说完这句,她站起身行了个礼,笑着说道:“嫔妾预祝娘娘万事顺意,这就退下了。”
阿依玛看着乌雅?颂宁去了偏殿,收视线闻了闻荷包的味道吩咐道,“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偏殿
“你来干么?”郭络罗?纳兰珠黑着脸不情不愿福了福身,室内都是自己人,她这礼行得敷衍,语气也不好。
乌雅?颂宁施施然坐下,笑着说道:“我刚刚已经跟依嫔说了,你从前是这翊坤宫的主位娘娘。”
看着郭络罗?纳兰珠难看的脸色,乌雅?颂宁笑得更欢了:“我也告诉她了,等你生下了阿哥,皇就会复你的位份。”
“到时候,翊坤宫里就有两个主位娘娘了。”她的话里带了几分看笑话的意味,“就不知道到时候迁出去的人,是谁了?"
“你想干么?”郭络罗?纳兰珠忍下怒气,问道。
“叫简单。”乌雅?颂宁收了笑,沉下脸说道,“我要想法子小阿哥要来,你要助我!”
郭络罗?纳兰珠冷笑:“小阿哥如今由贵妃娘娘养着,你又是个小小贵人,竟然还生了这样的心思,简直痴心妄想!”
“从前,也没有会相信,我这样一个包衣出生的奴婢会成为皇的贵人吧?”
见郭络罗?纳兰珠默认,她说道:“其实,你我都是无法自主的可怜人。”
“虽说大家都默认等你生了孩子后会复你的位份,但你从前那样算计贵妃,皇如今又信重她,要她在你复位份的事情插一脚,你还有复位份的可吗?”
“到时候,你就会跟我一样,连看一眼孩子都难!”
郭络罗?纳兰珠冷嗤:“别整得你多爱小阿哥似的,你若真的爱初就不会舍得为了懿妃虚无缥缈的承诺带着肚子一路受苦硬跟着去了木兰围场!”
“如今你想小阿哥抢过来,不过是因着你失了宠,想用小阿哥引皇去看你罢了。”
“那又如何?”
“这后宫的女子谁不是靠恩宠活着?”乌雅?颂宁被看破心思也不在意,“你以为每个人都跟贵妃似的,身份高贵不说,还有力,让皇另眼相待?”
“我已到了末路,若不拼尽力博一场,等小阿哥改了玉牒,这后宫快就没有这个人了。”
“你呢?”
“你是要赌贵妃娘娘的善心吗?”
她讽刺笑笑,微微倾身,语带恶意:“可她的善心,不会用在你我这种算计得罪过她的人痴。”
“宜答应,咱们是一样的人。”乌雅?颂宁语气带着些蛊惑,“何不一同挣扎出一条生路来!"
郭络罗?纳兰珠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想如何?”
乌雅?颂宁笑了:“我已经联络了惠嫔,为表合作的诚意,宜答应去联络荣贵人吧。”
“其余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惠嫔?”郭络罗?纳兰珠拧眉,“她怎么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乌雅?颂宁扔下这个就走了,留下郭络罗?纳兰珠若有所思。
紫曲听得胆战心惊,乌雅?颂宁走后,她立刻劝道:“主子,如今你最要紧的是养胎,乌雅贵人那您就别掺和了吧?”
郭络罗?纳兰珠看了眼紫曲,么话也没说。
到了二日,萧索的冬日便多了许多鲜艳的色彩。
玉录玳换常服,叮嘱咏荷照看好小阿哥,便由司琴扶着坐了轿撵。
快,她们便到了养心殿。
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妃嫔玉录玳衣裳的颜色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稳重,倒是与她的身份是相衬。
自从康熙来永寿宫试探她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司琴提议让玉录玳插十二花神簪,好让皇不要忘记木兰围场之事。
玉录玳直接拒绝了。
十二花神簪这样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须得要紧的时候才用说严重些,这是可以保命的东西。
如这样的妃嫔各有心思的家宴,她带十二花神簪,便是辱没它了。
玉录玳免了众人的礼,在圆桌左边的次座坐下,与对面的佟静琬相视一笑。
“依嫔怎么还没来?”有嫔妃窃窃私语。
“皇也没来呢?”
“你们说,皇会不会陪着依嫔一起来啊?毕竟这场家宴是为了依嫔办的。”
“这家宴怎么就是为依嫔办的了?”有人不服气嘟囔,“这明明是为了安抚我们办的!”
“是为了谁,皇与依嫔都还没到是事实。”
说话的嫔妃看了眼首的玉录玳和佟静琬二人,压低声音说道:“连贵妃娘娘与懿妃娘娘都到了,依嫔若不是要与皇同来,哪里敢这样晚?"
“许是番邦公主不知礼仪呢!”这话就有些酸了。
众妃嫔的议玉录玳自然是听到了的,她也有些疑惑,按理说,康熙应该不会给依嫔这样大的面子才是。
她还没有想明白,康熙就携着阿依玛一前一后走入了养心殿。
众人忙行礼迎驾。
“平身吧,今日是家宴,大家自在些,不必拘泥于虚礼。”
是这样说的,但谁敢真的不守礼?
众人恭敬谢恩,站起身后,依次入座。
依嫔虽然与玄烨同来,但也不可坐在身边,她记得鲍望月说过,大清是以左为尊的,便坐到了玉录玳的下首处。
这里,原本是那拉?蕴如坐着的。
她下意识看了眼玉录玳,见她没有么反应,眼神微微一暗,来到佟静琬身边坐下。
众人便重挪了挪位置。
玄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在意,让梁九功斟了杯酒拿在手里,笑着说道:“今日家宴,一为依嫔入宫之喜,二为庆贺咱们平安京。”
众妃嫔忙拿起身前的酒杯与玄烨遥遥一敬,不约而同饮下。
玉录玳放下酒杯,拿帕子掩了掩口鼻,实在是依嫔身的桂花香味太过浓烈,熏得她有些难受。
同时,她也知道了为何康熙会与依嫔一同出席了。
想必因由就在这桂花香味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佟静琬,果然在她脸看到了些许不虞。
这桂花香,原本是同属于她与玄烨幼时青梅竹马的记忆,她虽常常会用它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同时也代表着她在玄烨心与旁人是不同的。
而如今,依嫔身染桂花香,玄烨便优待她,就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了佟静琬的脸。
这事让她知道,原来所谓的情谊,在皇帝愿意的时候才是情谊,不然,在眼就都是手段,邀宠的手段!
佟静琬的眼睛有些酸涩,却不像从前那样挂脸,她又饮了一杯酒,酒盅放下的时候,脸的表情也已经调整好了。
随即,她心苦笑,瞧,人都是会变的,她也变了的!
皇帝设的家宴,自然没有人敢败兴的。
便是往常在后宫斗得你死我活,今日也都是言笑晏晏,推杯换盏的好姐妹。
席间,依嫔看了玉录玳好几眼,眼的不怀好意藏得好,但身散发的恶意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她拿起酒盏放在唇边,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另一手,正欲拿起脖子挂着的骨哨召唤海东青对付玉录玳。
至于会不会让皇帝有了不好的联想,阿依玛表示,这世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控制海东青呢?不过都是巧合罢了。
就在这里时候,有御前侍卫在门口通禀:“启禀皇京郊外安顿西域臣的院落遭遇了强盗!”
阿依玛动作一顿,立刻站起来,顾不回么大清礼仪,声音有些尖锐地问道:“我哥哥呢?有没有事?”
至于团里的其人,不过都是她与哥哥的傀儡,她根本就不在意。
御前侍卫没有答话,阿依玛便求助地看向了玄烨,玄烨挥了挥手,御前侍卫才答道:“实发突然,西域团疲于应对,王子为了护着整个团与强盗奋勇搏杀,最后不敌,被强盗挑杀于马下。”
阿依玛闻言直接晕了过去,被伺候在身边的鲍望月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玄烨立刻让鲍望月将依翊坤宫。
出了这样的事情,玄烨自然要去处理。
这场后宫妃嫔期待已久的家宴,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玉录玳看着匆匆离开的玄烨,微微蹙眉,想来这场所谓强盗抢劫杀人的戏码就是出自玄烨的手笔。
并且,玉录玳怀疑,除了身份有异的所谓西域王子,团其的人怕都被灭了口了。
即便团是被胁迫的,康熙也不容许有人蒙蔽愚弄
人命在康熙眼里,可以是个数字而已。
玉录玳不由自主抚了抚手钏,她想道,藏宝室的秘密,康熙活着一天,她便会守口如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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