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百肝成帝:从杂役开始! > 622 真貌显露,当世奇俊,英琼吃骗,悔恨不已。

李仙爽脆利落,将面具解了,显露真容。却道真是一俊儿郎:衣着虽朴,眉眼深邃,阳刚俊朗,眉心竖痣,出尘避浊之韵,鬼医迷心惑意之奇,少年英武之劲,尽数融作一身。是罕遇的俊逸,难得的俊貌。

乔柳本浅...

李仙推开幽房木门,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檐角悬着半盏残灯,灯油将尽,火苗细弱如喘息,在秋末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抖。他脚步放轻,却未刻意蹑足——那箱中人早该听见动静,若真被缚得严实,连呼吸都该是滞涩的;若尚能从容,便说明花索有松懈之隙,须得即刻补救。

箱盖未封严实,留着一道三指宽的缝隙,是他昨日所设,为防窒息,亦为窥察内中动静。他俯身,指尖搭在箱沿,轻轻一掀——

“噗”一声闷响,似是有人蜷着身子猛地弹起,又撞回箱壁。紧接着便是窸窣挣扎声,布帛摩擦、绳索绷紧、足尖蹬踹箱底,还夹着一声短促的“唔”,被堵得极深,却仍透出三分焦灼、七分恼怒。

李仙眉梢微扬,心知赵英琼未睡,且清醒得很。

他抬手,将箱盖彻底掀开。

烛光倾泻而入,照见箱中人仰面而卧,双臂后拧合十,手腕与肘弯皆被蚕衣错玉功浸染过的花索层层缠死,青筋微凸于汗湿的腕骨之上;双腿并拢捆作一线,膝节、踝骨、足腕皆勒进肉里,白袜已被汗水洇成浅灰,脚趾蜷缩如受惊幼虾,趾甲边缘泛着淡淡粉红;颈项微扬,喉间起伏急促,发丝凌乱贴在额角,颊上红潮未退,唇瓣微张,正竭力吞咽那枚赵英琼——不是寻常棉布,而是掺了蜃梦珠粉的软胶,咬之即化,咽之即麻,入口三息便舌根发僵,半个时辰内难吐单字。

她睁着眼,眼尾微红,瞳仁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到将熄却仍不肯伏低的火苗。目光直刺李仙,不躲不避,只含着一股被逼至绝境反倒愈燃愈烈的狠劲。

李仙蹲下身,与她平视,忽一笑:“将军醒了?这箱,比养华居的床榻可窄多了。”

赵英琼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算作回应。她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只牵动嘴角,牵出一丝扭曲的弧度——那赵英琼已开始化散,舌尖麻意正顺着经络往耳后爬。她干脆闭嘴,只把一双眼睛瞪得更大,睫毛颤得极快,仿佛要把这股羞愤全熬成火星子,溅到李仙脸上。

李仙伸手,指腹擦过她汗津津的额角,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昨夜可曾做梦?”

赵英琼眼皮一跳,没答。

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匣,掀开盖——内中静静躺着十枚薄片,薄如蝉翼,刃口泛着冷蓝幽光,正是她指尖所藏的“断云刃”。李仙拈起一枚,凑近烛火,刃锋映出跳动的火苗,也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将军这宝物,我收着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是贪图,是防你夜里割绳,误伤自己,更怕你一时血气上涌,割了箱板,惊动外人——花笼门耳目遍地,养华居百步之内,至少三人暗哨。你若闹出动静,不止潜伏功亏一篑,连带我也得陪你陪葬。”

赵英琼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竟有些发热。不是委屈,是憋的——憋着一口硬气,憋着一身本领使不出的焦躁,憋着被看穿所有底牌的赤裸感。她自幼习武,十二岁单骑闯狼窟,十七岁斩盗首于千军阵前,向来只信自己的拳脚、自己的刀、自己的脑子。可此刻,她连指尖都动不了,连骂人都要靠眼神烧灼,连最隐秘的脱困手段都被他无声缴械,连……连自己为何甘愿钻进这箱子,都尚未厘清。

李仙见她久久不语,忽探指,极轻地刮过她左耳垂——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平日被发丝遮掩,此刻汗湿之后,才显出一点艳红。

“你耳朵上,有颗痣。”他道,“吴秋寒没有。”

赵英琼浑身一僵,耳垂瞬间烫得惊人。

李仙却已收回手,起身,从箱侧取出一个青布包袱,解开——内里是套素净月白襦裙,腰间束一条银线缠枝纹腰带,裙摆绣着极淡的藤蔓纹样,与养华居那株老藤树的叶脉如出一辙。他抖开裙裳,垂眸道:“今晨我去市集,买了新料子,请裁缝赶工做的。尺寸按你昨夜身形量的,袖口、领缘、裙腰,皆未缝死,留着活扣,方便随时拆解。你若嫌束缚,我可替你换上。”

赵英琼怔住。

她本以为他会再逗弄几句,或施加些更刁钻的禁制,甚至……再试一次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鬼语祛病”。可他只是平静地摊开一套衣裙,像在布置一场郑重其事的仪式。

她喉头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知我尺寸?”

李仙抬眼,目光坦荡:“昨夜捆你时,手量的。”

赵英琼耳根轰然烧透,却没再骂,只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凭目光凿穿他皮囊,看清底下究竟是何等心肠。

李仙也不回避,只将裙裳递近:“将军,该换衣了。汤文书午后遣人送帖,邀你我明日申时赴‘青延山’茶会——名义上,是你这位‘明月谷吴女侠’初入玉城,由花长老引荐,与诸位‘同道’相识。真正的盛会,后日辰时,将在花笼门总坛‘栖梧台’开启。你若仍穿这身将袍,不出三步,便会被认出是赵氏金身。”

赵英琼沉默良久,忽道:“……绳子。”

李仙颔首,取来一把小银剪,剪断足腕与膝弯处的绳结,却未松开双手——那合十之姿仍固若金汤,花索如活物般盘踞在她腕骨上,稍一松动便自动收紧。

他扶她坐起。

赵英琼脚踩箱底,双膝微屈,腰背挺得笔直,哪怕双腿仍被缚着,哪怕脖颈因仰姿而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那股子凛然威势,竟未被箱中逼仄压去半分。她垂眸,看着自己汗湿的白袜,看着袜口勒出的红痕,看着李仙那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干净的手,正托着她的肘弯,稳稳承住她全部重量。

“我自己来。”她道,声音依旧哑,却已稳住。

李仙松手,退开半步。

赵英琼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竟以被缚的双臂为支点,脊柱如弓般缓缓后仰——那姿势险极,稍有差池便会翻倒,可她腰胯沉稳,肩胛如岩,整个人竟如一张蓄满力的硬弩,绷出极致的平衡。她左脚蹬箱壁,右腿借势屈起,足尖勾住裙裾一角,猛地一挑!

月白襦裙如云舒展,落于她膝上。

她再以齿咬住赵英琼末端,头颈微侧,竟用下巴与锁骨间的力道,将胶块一点点顶出唇外。唾液混着微苦药味淌下颌,她毫不在意,只将胶块啐于掌心,随手抹在箱壁上,留下一道浅褐印痕。

李仙静静看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赵英琼喘息稍定,抬眼,目光如刃:“李仙。”

“在。”

“若我脱困,第一件事,是剁了你的手。”

李仙点头,认真道:“好。若你真能脱,剁得干净些,莫留残渣。”

赵英琼冷笑,却没再开口。她低头,用牙咬开裙裳腰带活扣,再以唇齿配合,将整条腰带一寸寸绕过自己腰际——那动作笨拙而艰难,发丝垂落遮住眉眼,汗珠沿着鬓角滑落,滴在雪白的襟口,洇开一小片深色。可她没求助,没皱眉,甚至没让那腰带歪斜半分。

待腰带系毕,她仰首,将双臂朝李仙方向一送。

李仙会意,取来银剪,剪断腕间最后一道活扣。花索应声松弛,却未脱落,仍如藤蔓般缠绕在她小臂上,只松出半寸余地。

赵英琼活动手指,指节噼啪作响,随即猛地攥拳——指腹擦过腕上红痕,疼得她眉头一跳,却仍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这绳子,我记下了。”

李仙递过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女子:月白襦裙衬得身段修长,腰肢纤韧如柳,乌发半湿垂落,脸颊潮红未褪,眼尾微红,唇瓣被自己咬破一道浅痕,渗着血珠。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玄铁,烧尽怯懦,只余锋芒。

赵英琼凝视镜中人良久,忽抬手,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拂过耳垂那颗朱砂痣,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吴秋寒。”她开口,声音已恢复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明月谷弃徒,擅藤剑,性烈如火,因触犯谷规,逐出师门三年。”

李仙拱手,垂眸:“花无错,见过吴女侠。”

赵英琼颔首,转身走向房门,裙裾扫过地面,发出细微沙响。行至门槛,她脚步一顿,未回头,只道:“李仙。”

“在。”

“你昨夜……可曾睡?”

李仙一怔。

“我听到了。”她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扎进秋夜寂静里,“柴房外,你练剑的声音。残阳衰血剑第三式‘血落归巢’,你收势时,剑尖震颤了三次。你心不静。”

李仙立在原地,烛火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

赵英琼终于回首,目光掠过他脸上尚未褪尽的酒气,掠过他袖口沾染的墨痕,最后停驻在他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旧疤蜿蜒如蛇,是水坛覆灭那夜,被道玄山追兵剑气所伤,至今未愈。

“你也在怕。”她道,不是疑问,是断言。

李仙喉结微动,终是笑了笑,那笑却未达眼底:“将军英明。”

赵英琼不再多言,推门而出。

门外秋雨初歇,檐角积水滴落,“嗒”一声,清脆入耳。月光破云而出,银辉泼洒,将她身影拉得极长,投在青砖地上,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

李仙目送她背影消失于回廊尽头,方才拾起地上那枚赵英琼残胶,指尖捻碎,粉末簌簌落于掌心。他摊开手掌,任夜风卷走最后一粒灰,转身,反手将幽房门扉阖拢。

门轴轻响,隔绝内外。

他踱回庭院,仰首望月。月轮清冷,照见檐下藤亭,那两颗藤果经一夜秋雨,愈发鲜润饱满,果皮上凝着晶莹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光,宛如两颗未干的泪。

李仙抬手,指尖悬于果下三寸,未触,只凝视。

忽而,他并指如刀,朝虚空一划——

无形剑气掠过,两颗藤果齐根而断,无声坠落,砸在青石阶上,迸出两团淡青汁液,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他弯腰,拾起其中一颗,剥开果皮。果肉莹白如脂,内里蜷着一枚细小青籽,形如盘龙,纹路天然,隐隐透出微光。

李仙将青籽置于掌心,凝神观之。片刻,他指尖燃起一缕紫焰,焰心幽蓝,正是吞火宝囊所炼的“紫冥火”。火焰舔舐青籽,却不焚毁,只将其烘得温热。青籽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膜,随即隐没。

他吹熄火焰,将青籽收入袖中暗袋。

转身,步入卧房,取来笔墨,在素笺上疾书数行:

【藤果青籽,取自养华居老藤,经紫冥火焙炼,已蕴三分龙息。若于盛会当日,混入天机莲丹炉之引火薪,可使炉焰生变,扰其灵机。此乃唯一破绽,亦是唯一生机。】

写罢,他将素笺折好,压在枕下。

窗外,更深露重。

养华居万籁俱寂,唯余秋虫低鸣,如细弦拨动。

李仙和衣躺下,闭目。

却未睡。

他脑中反复回放赵英琼方才在镜中的神情——不是屈辱,不是愤懑,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她明知踏入此局,便如飞蛾扑火,明知自己将被剥去金身、冠以伪名、束以花索、困于方寸,却仍亲手系紧那条腰带,将自己雕琢成吴秋寒的模样。

为何?

为天机莲?为赵氏基业?为姐姐性命?

或许皆是。

又或许,仅仅因为——她赵英琼,宁可折翼入笼,也不肯在旁人棋局中,做一枚待价而沽的卒子。

李仙睁开眼,望着帐顶素纱。

帐顶绘着水墨藤蔓,枝叶舒展,藤蔓尽头,悬着两枚青果。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汤文书摘果分予众女时,赵英琼蜷在箱中,足趾蜷缩如钩,喉间发出的那声压抑呜咽。

不是痛楚,是渴。

对自由的渴,对掌控的渴,对……将一切踏于足下的渴。

李仙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拂过帐顶藤蔓,仿佛惊起一阵无形风。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缝里,一枚发丝静静伏着,是他昨日闭门前所种,如今丝线微颤,昭示着——幽房内,那口箱子,仍未被打开。

而箱中之人,早已不是困兽。

她是刀。

正缓缓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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