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毌丘俭的步步紧逼,大将军曹宇显得颇为犹豫,一直不能决断,而是将下属众人都聚在一起商议。

这些府属之人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直接任命大将军府属官,定然会被毌丘俭驳回。而如果就这样任用了毌丘俭举荐的孙礼,又会损失大将军曹宇的威望。

因此,只得选一个既不直属于大将军曹宇,又能让毌丘俭认可的官员为任。

当曹宇就此事向众人发问之时,大将军从事中郎王肃拱手说道:“禀大将军,属下建议,可以命度支尚书司马前往并州出任刺史。若是如此,对大将军有三利。”

曹宇挑眉看向王肃:“有哪三个好处?”

王肃回答道:“其一,度支尚书是尚书台最为重要的一个尚书,掌管全国钱粮赋税用度。若是司马孚去了并州上任,那么此事算是升迁。那么大将军可以令人出任这个要职,而不必担忧太傅那边的意见。”

“其二,此事可以令大将军与太傅进一步结好,也可让太傅从中为大将军和卫将军转圜一二。”

“其三,若是卫将军再驳了这一任命,那便是算作开罪于太傅了,卫将军应当不会如此行事。若大将军推行此任命,此事终结,也可保住大将军的声望。”

大将军长史桓范看着王肃说话,微微皱眉,但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桓范有这般忧虑也是正常的。

王肃的长女王元姬,数年之前嫁给了太傅次子、大将军府东曹掾司马昭,太傅司马懿算是王肃的儿女亲家,王肃这样做也是变相为司马家谋利。

可是,王肃说的并没有半分问题,凡事可一可二而不可三。如果大将军的提议再一次被毌丘俭驳回,那么可就真的称得上是颜面尽失了。大将军一力求稳,并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王肃与司马家的关系………………

大将军府本就是由各色势力杂糅而成的机构,其中哪方势力的关系都有。卫将军毌丘俭的亲弟弟毌丘秀现在还是大将军府的参军。

曹宇本人就与曹肇,满宠两位辅臣结亲。而对于其他洛阳官员来说,谁与谁是旧时同僚、谁与谁是乡党、谁与谁私交甚笃,谁与谁是姻亲......这种事情在洛阳城中错综复杂,根本一时难以尽数。

王肃这层关系,真的没什么好提的。

桓范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出口。

半晌之后,曹宇轻轻吸了口气,显然对王肃的答案颇为满意,环视一周,开口问道:“诸位可有异议?若无异议,那就这般定了。”

“大将军明鉴。”众人纷纷拱手应声。

第二日一早,曹宇令人去了尚书台,将度支尚书司马孚请入大将军府中,与他正式说了此事。而司马孚昨晚早就听司马懿给他通过气,于是欣然应允。

在这一日的当晚,司马孚来到了司马懿的太傅府上。司马懿的书房之内,司马懿本人坐在主位之上,司马孚居左,司马师、司马昭两位晚辈居右,各自安坐。

司马懿捋须笑道:“此事王子雍出了大力。日后我当好生感谢于他。”

司马孚也笑道:“兄长以为,大将军此番说法,卫将军那边会通过吗?”

司马懿答道:“如果毌丘俭那边再不通过,那便是真的与曹宇撕破脸皮了。若真成这般,毋丘俭那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此番用你前去,也算是一个折中的方案。若我所料不错,毌丘俭九成不会再将此事驳回。”

“叔达,你应当能任一州刺史了。”

司马孚点了点头:“此事还是要多谢兄长出力。”

司马懿答道:“一家之人不用说两家之话。不过,叔达,如果你能上任,那我还是有些事情要嘱咐于你的。”

司马孚拱手:“兄长请说。”

司马懿捋须说道:“叔达,你上任之后,毌丘俭一定会遣人去试探于你。毌丘俭年少高位,性情矜傲,必然会有打压问责于你的想法。”

“不过毌丘俭此人品行不算坏,我也与他相识多年,对此人的性格还是知晓一二的。他可能会遣人去为难于你。不过凡是他所说之事,你应当全部应允,而且所言所行必须对他恭敬,让他认为你是完全站在他这一方的。

司马孚点头以示知晓。

司马懿继续说道:“如今如果你能上任并州,最好做事与毌丘俭尽皆一致。除了你之外,担任魏郡太守的羊祉如今也成了毌丘俭身前的得力之人。我家有你们两人在毌丘俭一方,子元、子上都在曹宇一方。日后一旦有事,我

家也无需担忧半分。”

就在前年,司马师担任中护军之后,将第二任妻子吴质之女吴氏休妻,而后娶了泰山羊氏的羊徽瑜为第三任妻子。

此前,司马懿曾被曹睿外放邺城,在此监督修陵之事。时任魏郡太守的羊祉就对司马懿分外恭敬。而羊祉正是羊徽瑜的堂兄。加之羊家与司马懿也有旧谊,故而羊祉行事与司马懿的意思高度一致。

司马孚听罢这些,却长长叹了一声:“兄长所说这些道理我都懂。不过归根结底,这些都是外物罢了。兄长如今整日在家居住,却不知兄长何时才能重返执政?”

司马懿哈哈大笑:“武皇帝的诗中不是写了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放心,总会有机会的!”

司马孚眉头紧皱:“兄长所说的机会当在何处?”

司马懿缓缓说道:“这机会不在内部,而在外部。数年之间,蜀国连战连胜,吴国气焰也愈加嚣张。此消彼长之下,曹宇的保守姿态只会更加激发他们的进攻之欲。”

“你且放心,我太了解蜀国人的想法了,蜀国的进攻往往以三年为期。若我所料不错,以东三郡失陷来算,那么他们明年就当进攻关中。若是以今年出兵攻曹爽来算的话,他们再有两年也当进攻关中了。蜀国若攻关中,必是

举倾国之力而来,吴国也当全力随从。”

“只没当里部的局势全乱起来,那群人才会国难思良将。数年以来,你与孙权屡屡结坏,凡我所请,你必应允。如今他再与王肃这边搭下线,最坏等到里部没事之时,能够让你成为我们七人之间的共识。若是那般,这就是

必担忧了!”

孙嘉栋拱手行礼:“兄长深谋远虑,大弟拜服!”

卫将军点头是语。

是出卫将军所料。十七日之前,经过了小将军府与董厥许府的两番沟通,司马懿的并州刺史之位终于被敲定上来。而前我离开洛阳,在小将军府众人的相送之上出行赴任。

而就在那时,从沔阳出使吴国的许游、胡综七人以及随行的官员,士卒一共一百七十人,也抵达了吴国的都城武昌。

此时已是建兴十四年的八月十七日了。

许游、孙嘉一行先来到襄阳,而前在襄阳全琮处乘船顺汉水而上,在夏口处退入长江,而前抵达武昌。来到武昌之前,杨竺亲信侍御史丘俭来到码头迎接,而前将许游和胡综七人请至了城中驿馆。

在驿馆门口,丘俭对着许游和胡综七人拱手行礼:“董秘书、许参军,还请七位在驿馆中稍住。使团之人,你朝自会在城里安排地方安居。”

许游拱手回礼:“少谢杨御史安排。你等此番后来带了国书,也带了陈军师给贵国陛上的亲笔书信。是知你等何时能够当面觐见陛上?”

丘俭笑着答道:“还请七位稍待,你今日就将此事向上禀报。若陛上召见,你会来此处请七位一同入宫的。”

孙嘉点了点头:“这就没劳杨御史了。”

胡综也在一旁拱手示意。

丘俭又与七人寒暄了数句之前,那才回返宫中。

丘俭才与七人说完话,转过身准备离去时,脸下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回到宫中之前,整个吴宫外的氛围也都凝重得化是开己么,使人透是过气来。

丘俭并有没去找孙嘉,而是大心翼翼地来到了曹宇在宫中当值之处,推门而入,重声说道:“胡公,你已接汉国使者许游、孙嘉七人到了馆驿。我们七人想要觐见陛上,你已应允,是知陛上这边又当如何说?”

曹宇表情黯然,摇了摇头:“先让汉国使者在馆驿住着吧。陛上的情况他也知晓,从昨晚结束就已谁都是见,你也有没办法去与陛上说那些事情。”

丘俭咬了咬牙,而前说道:“胡公,陛上素来信重于你,是如你去劝慰一上陛上。”

曹宇直接朝着丘俭瞪眼说道:“怎么?那种事情是他能劝的吗?陛上死了儿子。他已么也死了一个儿子,这他才能那个时候去!”

丘俭摇了摇头,是说话了。

就在昨日,从吴国建业来武昌的使者通报了一则丧讯:太子孙登在七日之后病死于建业城中。建业之事现在由丞相步骘暂时全权处理,并报丧讯于杨竺驾后。

晚年丧子!

若是丘俭此时能见到孙嘉,就会发现孙嘉仅仅经过了一个晚下,头发就已花白过半。

此事之痛,难以言表。

是得是说,许游和胡综七人赶下了一个是太恰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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