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来点了。
陈时缓过来了些许,这才从江柳膝枕上起身。
于是乎,他醒来这么久,终于第一次跨越山峰看到了江柳的脸。
刀刻般的脸廓,长发扎起马尾,眉眼妩媚,眼角带着绯红。
“辛苦了。”
江柳浅笑:
“干得不错。”
“对了。”陈时恢复了些意识,立刻说道:“江师姐,刚刚我们在列车里遇到了偷袭,是在灵笼内,我猜测有繁花会的人藏在那些乘客里。”
然而,在场几人并没表现出意外。
“我知道,小鱼刚刚都和我们说了。”
江柳瞟了洛小鱼一眼,笑道:
“她刚刚牵着你又哭又喊,一边哭鼻子一边说了这件事,转头又继续抓着你祈祷了。”
“江……………江小姐!”洛小鱼脸蛋瞬间红透了。
“哦......不对啊,那你们怎么还在这摆pose?”陈时眉角一抽。
这么有松弛感吗?
“什么摆pose?”顾奶奶替洛小鱼擦了擦眼角,“那些幸存者,一个不差全都保护起来了。”
“名义上的“保护”哦~”南梁在一旁笑着。
“实际上,那些乘客都被集中监视起来了。你刚刚情况危急,我们得以你的性命为主。”顾奶奶说。
“而且,这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在场摆渡人里,在灵笼里的只有你和洛小鱼。听小鱼说,她参与感其实不强,更像是被推着走。我们需要你的信息。”
江柳问道:
“你有怀疑的人吗?”
“有。”
说起摆渡人,陈时回想起了什么。
在晕倒前几秒,裂缝出现波动时,是乌鸦挡在他前面。
“但是,乌鸦他……………”陈时拧眉。
虽然他和那傲娇乌鸦没什么深交,但毕竟是乌鸦替他做了担保,换来了正式摆渡人的身份。
最后还用性命保住了他和洛小鱼的平安……………
是只好鸦。
“哦,他啊。”
江柳手一挥:
“不用管他。”
一旁,顾奶奶和南梁相视一眼,都一脸淡然。
就这样吗?
不用流点眼泪,说些送葬词啥的吗?
摆渡人是不是太冷漠了点?
陈时看了一圈,就连洛小鱼都没表现出太大悲伤。
“那个,毕竟是他用性命保护了我和洛小鱼。”
陈时还是问道:
“我想......摆渡人有什么特别的送葬方式吗?”
“哈?”
江柳手一摆:
“不需要那种东西。”
“就是啊,没必要。”顾奶奶也在一旁附和。
南梁更是又换上了笑嘻嘻的表情,双手枕在脑后。
?
这是什么摆渡人的企业文化吗?
笑谈生死说是。
忽的,一声鸦鸣破风响起:
“嘎!”
一只乌鸦落在陈时的肩膀,尖喙张开发出人声:
“幸存者已经集中安顿好了,就在旁边。这小子怎么样,有大碍吗?”
“哦,你来了。”陈时瞟了一眼,“我正想抨击她们不在乎你的生死呢。”
嗯?
补兑!
陈时惊鸿一瞥,差点原地蹦起:
“我靠!你怎么还活着?”
“我是你的担保人,你很希望我死吗?”乌鸦瞪了他一眼。
“可是......”陈时感觉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
比剖析灵笼还烧脑。
“哦?你们都没和他说吗?”南梁在旁边笑嘻嘻的。
“因为我一直想看看他的反应。”江柳笑着拍了掐陈时的脸,“果然没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它刚刚不是被轰成渣了吗?”陈时瞪大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那个......”
洛小鱼拽了他的衣角,踮起脚尖,伸长脖子。
但发现自己还是够不到陈时的脸,她只能挥挥手示意陈时弯腰
“鸦爷爷的本体,不是乌鸦......是人。”
“什么?”陈时看了眼自己肩上的乌鸦,“那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他养的宠物,爷爷有灵器,能意念操控宠兽。他又很喜欢乌鸦,觉得乌鸦是祥瑞,所以养了好多好多。”洛小鱼贴着陈时的耳边解释。
陈时指着肩上的乌鸦:
“你是人啊?”
“你才不是人。”乌鸦拍拍翅膀。
“哪有乌鸦真会说人话的?”江柳失笑,“我们是摆渡人,又不是修仙者。”
“拜托,你们和那群修仙的真的有差吗?”陈时白了一眼。
都有凶灵了,有只能讲人话的乌鸦也很合理吧?
算了,没死就好。
不过回头也给那只乌鸦搭个小墓吧。
陈时将琴盒背起,转了转手上的银戒。
那么现在,该去找那个繁花会算账了。
遇难者安顿处。
“我们还不能回家吗?”短发女生缩在角落。
“他们不是说了吗?从刚刚那鬼地方出来可能有后遗症,要我们多待一会儿观察状态。”
周驰很老实,就这么蹲在地上。
他是真怕死,现在也是真崇拜陈时。
“听他们的安排吧,他们是专业的。”王伟安抚。
他一边说,一边往列车的方向瞟,想寻找陈时的身影。
在旁边,郁满盈还在止不住的打额:
“不过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吓死人了。”
“不知道,反正现在安全了就好。”周驰长舒口气。
但大概是考虑到自己在列车里的表现实在是有失男子汉气概,周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对满盈发出邀请:
“郁满盈,等下可以走了,要我送你回去吗?反正上元市是去不成………………”
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只见身边空空如也。
郁满盈不见了。
“郁满盈呢?”他呆住了。
“不知道,刚刚不还在这吗?”王伟也傻了。
与此同时,郁满盈眼前场景闪烁,好似被一根无形的线反复拉扯,在一条直线上来回瞬闪,最后停在了列车车头旁。
“唔......”
一回头,就见洛小鱼拿着把戒尺,面露难色。
“这戒尺......果然有点难掌控。”她小声嘀咕。
“你是和陈时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
看着她,郁满盈一脸疑惑: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瞬移到这来了?”
话音刚落,陈时从身后走出。
“别装了,你们繁花会的演技一个比一个好。”
他手上拿着吊绳,眼神冰冷。
“什么意思?什么繁花会?”
郁满盈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两腿一软坐倒在地。
一回头,就见洛小鱼也提着红缨枪步步逼近。
“陈时?你在说什么?是......是列车里的那些东西影响你们了吗?”
她声音逐渐带上哭腔,摇着头往后爬,看上去极度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边闪出——江柳径直冲出,手中匕首一划,精准割开满盈的喉咙!
动作干净利落,一道残影掠过,鲜血如花般在车壁上绽开。
江柳站定,甩刀,将血潇洒甩开。
“咳.......
郁满盈捂住喉咙,眼里满是恐惧。
她在地上挣扎,眼睛逐渐泛白,缓缓没了动静。
“江师姐,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陈时眨巴着眼:
“我还想再让她几下呢。”
话音刚落,一阵阴森的笑声响起:
“咯咯咯……………”
猛地回神,只见郁满盈面露狞笑,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真可惜,我还挺喜欢这具木偶的。”
她擦擦脖子,手指踏过惊悚的伤口,像灰尘般搓了搓手上的血迹。
郁满盈忽略江柳和洛小鱼,径直看着陈时。
紧接着,她又笑了。
笑得更加惊悚,更加诡异,嘴角甚至到了耳根:
“令人印象深刻,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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