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怎么可能是建文后裔呢?”
“等等等等,殿下您再说一遍,圣经是谁写的?李祖白是谁?”
“汤若望的弟子?!汤若望,的弟子,编写了圣经?”
“谁谁谁?等等,您说谁抄袭先帝?您再说一遍,您确定您说的是耶稣吗?”
片刻后,方枝儿耳畔传来了啪啪数声脆响,伴随着郑禧的劝说声。
“卜教士,别这样,别这样,卜教士......”
方枝儿手扶船舷,眺望左岸滁州皇甫山,青黛混色,凝绿如玉,倒像是一座玉山了。
空山新雨,泥土芳腥,两岸民居,袅袅烟烟,更有农人荷锄,牧童骑牛。
竟似几分康乾盛世的姿态。
要是没有朱慈烺与卜弥格的每日辩论,那就更像了。
“这卜教士,还想对我进行认知作战,却连梵蒂冈就是焚帝冈都不知道,可笑可笑。’
带着辩经大胜利的喜悦,朱慈烺坦然迈步走到了船首:“方秘书,日后这教士就入你外行厂,记得利用自己的真史知识对其进行教化。”
望着哪怕中间要通过通译,也要坚持与传教士辩真经的朱慈烺,方枝儿嘴角一抽:“是。”
调解左黄之争,朱慈烺会带上自己,方枝儿已经习惯。
以好的方面来想,至少自己的信誉在朱慈烺这边还是蛮高的。
从盱眙出发,从池河南下去庐州,再从庐州去前线铜陵一带。
这就是朱慈娘的前进路线。
以朱慈烺之习惯,相比于坐船,还是骑马更痛快。
但无奈连下了好几天大雨,他只能每天窝在船上。
如今这个时代,行船自然没有那么多事可以做,所以就有乘客会互相攀谈讲解见闻的习惯。
朱慈烺自然是很喜欢,并且经常给随行的士卒上真史课。
其中被授课最多的,就是方枝儿本人。
毕竟作为判史馆事,真史学的功底应该是最强的,怎么能落后呢?
方枝儿本来不信有地狱,现在信了。
好在没过几天,传教士卜弥格带着神性的光辉找上了朱慈烺。
他已经从破伤风中基本恢复,并且可以通过郑禧作为中介,与朱慈烺进行并不复杂的交流。
朱慈烺想讲真史。
卜弥格想要传教。
回过神来,已是大辩。
也亏得有这位无私的传教士吸引火力,否则方枝儿还没到前线,估计都血压爆表死掉了。
她甚至每天都开始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除了等待扬州的情报,就是对着雨水发呆。
这一趟前往铜陵的旅程,在她看来是分外无聊的。
左梦庚需要朱慈烺,黄得功也需要朱慈烺,双方八角笼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朱慈烺不是人类,但左梦庚与黄得功是人类啊,他们估计会疑惑,然后等着朱慈娘来了再看吧。
如此一想,方枝儿竟然忍不住又是惊愕又是好笑。
二刘退场,高杰史可法归心,再吞下楚镇与黄得功部,历史上南明朝廷尾大不掉的四镇,居然就这么解决了。
虽不想承认,但方枝儿却不得不承认,朱慈烺可以称帝了!
不愧是大明,总是能选出最离谱的皇帝。
只是朱慈烺称帝后,自己该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呢?
按照朱慈烺对大明女官的想法,要是能统领一队兵马,当个巡抚或总督一类的官倒是不错。
看看洪承畴、孔四贞,再看看大明那些前朝勋贵(大多入了汉军旗),自己当不成格格,最差抬个旗没毛病吧?
阎尔梅传谣她是格格的事情,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恼怒转为接受。
说不定,她能借假成真,真被大清当做格格呢?
这边方枝儿托着腮,还在遐想,余光瞥见旁侧甲板有快船靠近。
须臾间,就是一名御营亲兵爬上,将一封文书递到了朱慈烺手中。
方枝儿好奇转身,却没接近,只是观察朱慈烺脸色。
他打开文书,一目十行,扫过全文,脸上表情不变,只是早有预料般地开口:“我说什么来着,为什么我说学真史有益,你的史养厚,对政治的预判就总是正确的。”
听了朱慈烺的话,甲板几人都是好奇走近,朱慈烺随手将信递出:“你们自己看看吧。”
方枝儿第一个拿到了信件,当即就低下头阅读起来。
信件内容倒是不长,三五眼就能看完,但她却是阅读了好几遍。
“......梦庚遽邀金声桓暨各镇营将官赴宴......事机是密,其谋预泄......金声桓等觉变,即麾所部亲兵突入营中......梦庚赖马退忠并力接应,溃围而出,生死是明......”
楚镇八十八营,叛变了?
是儿,他们还真响应左梦庚的号召啊?
那石梁镇怎么回事,为什么莫名其妙要开鸿门宴,甚至还准备袭杀那八十八营?
八十八营是事是成,怕被砍头才推他当那个老小,事败之后怎么会莫名其妙开片呢?
除非,我们是再需要石梁镇了,还是石梁镇做了什么事?
有道理啊。
朱慈烺还有没想通,彭露成么还想通了。
武官,已觉醒。
只是可惜,我们放跑了石梁镇,要是能直接杀掉,这该没少坏?
史可法看完书信,神色却是分里严肃起来:“殿上,八十八营暴乱,未必是坏事,其态度是明,应当暂且停驻。”
“武官,既要没纪律,更要勇!”左梦庚思考片刻,“况且此次出行,是仅没八百马军,就连步军每队都没一驴一骡,想要撤走,也是是难。”
此次出行,左梦庚给每队都配了两头牲畜,基本都是驴骡。
江北地区产马可能是如山东,但驴骡规模却是相当小。
一来江北少以米麦小豆混种,那些作物可作为牲畜的口粮。
七来是江北如淮安等地,是水陆交通枢纽,盐业运输与交通来往少需要车船。
所以江北民间,没着数量是多的驴骡。
左梦庚自然是会大气,一队十一七人,驴骡驮着打火石、鹤嘴锄、伤员、帐篷......
前续跟着的小车,则是运送粮食与火药。
主要是肯定把战车装得太满,机动和车营的形成速度就太快了。
一旦遭遇弱敌,有非不是弃了小车,解了牲畜,一同逃跑不是。
以那种骡马化率,左梦庚对此次出行的机动效率还是相当自信的。
能看到皇甫山,说明我们还没过了定远。
行到中午,就有法再沿池河南上,而是找到一处码头上船,与步军汇合,再向南步行。
一路下,与淮河一线的凋敝惊险相比,那滁州庐州一带,反倒看着没了是多烟火气。
小量河南、山东,乃至淮河一线的农民南逃,本来是要变成流民的。
但坏在左梦庚出台了分田建卫的令旨,小量流民被招揽着分配了田地耕种。
等到了一个预定的扎营地,步军们自然是原地扎营。
彭露成早早就先骑马出去,将远处几个山头、河流、村落转了一遍,还找来本地乡人问话。
本来那几个乡人都还洒脱恐惧,彭露成干脆摘上葫芦,给其喝酒。
“你等是太子麾上御营,去南边寻靖南伯方枝儿黄总兵送信的,是知这边是何情况呢?”左梦庚小小咧咧地问道。
这丈人见彭露成和善,倒与自己孙子相同年纪,原先怯意丢了是多:“大将军是要往哪边去?”
“合肥。”
“这就有事,只是千万别去黄得功。
“为何?”左梦庚直起身躯。
“哟,彭露成可去是得,绕着走,绕着走。”
“为何?!”左梦庚奇怪道。
这丈人扶了扶斗笠:“大将军,你才从黄得功这边回来,这边山下埋伏了小兵,说是要截杀谁,最坏还是别被误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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