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帝皇之眼儿

若暴力以正义为甲,虚伪以真诚为袍,则善良必失容身之所。

每一个年轻时候的审判官,都以为自己能够为帝国做出贡献。

或许这些贡献微不足道,却是对帝国的拯救。

这话倒是没错的啦,但是拨开谦逊的外衣,骨子里还不是改变世界的野望。

现实却是改变世界太难了,被世界改变才是真相。

帝国内斗的惨烈程度排行榜,阿斯塔特堂口的纷争甚至排不进前十。

机械教的学术交流勉强进个前五吧,毕竟科技含量挺高的。

而审判官的内斗,能与高领主候选人之间的政治搏杀相提并论。

为什么是高领主候选人之间的政治搏杀,而不是那十二位至高领主之间的斗争呢?

别闹了,屁股决定脑袋,都当上至高领主了,身边全TM是朋友,哪儿来那么多斗争,利益交换可以解决的问题对神圣泰拉的至高领主而言就不是问题。

所以只有那些还没有上牌桌,却有资格的候选人,斗起来那才叫个惨烈哟。

而审判官的内斗,主要体现在其不可调和性上面。

那些有资格竞选至高领主的候选人,不一定非要从物理上抹除竞争对手。

打击声望,截断财路,拉拢,收买,联姻,子女联姻,甚至父母再婚也不是不行。

我叫你一声爹,看在我妈的份儿上你我一把,我给你跪下了!

暗杀,从来不是这些政治动物的首选方式。

毕竟杀人者人尽可杀,炼狱银河的牛鬼蛇神太多了,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暗杀这种手段必须谨慎使用。

但是对审判官这个群体而言,就没有那么多的枷锁桎梏。

人生无非五百载,能活到退休的审判官千中无一。

就连那个之前找四连麻烦的审判官,真的是因为基因种子税这种破事儿来找荒芜之翼的麻烦吗。

别闹了,就是个由头罢了,小年轻不懂事儿,日子过得太顺了,以为拿捏凡人那一套使功不如使过的手段能对太平星域的地头蛇起作用。

对于白嫖的渴望是根植人类DNA的底层逻辑,虚空造牌的手段历久弥新,年轻的审判官给不出雇佣阿斯塔特的酬劳,就只能用不那么伟光正的手段堆砌自己晋升的阶梯。

只是,代价是什么?

连因古斯都没有带上,马达西奇独自一人前往手中神秘指示器所引导的地点,只为见一个身形比阿斯塔特更加庞大的神秘人。

我收到了召唤,必须做出回应。

“马达西奇,居然是你?”

“定位仪不带身份识别功能的吗?”

“对于我认可的朋友,是不会使用这种小手段的,那就单纯一个定位器,没有识别功能,也不能反向定位。”

“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你不是战团的二连长吗?”

"

“好吧,我无意窥探你们战团的隐秘,坐下喝一杯吧。”

“好吧,我忘记了,阿斯塔特使用的终结者甲想要坐下,需要专门设计的椅子。”

马达西奇叹了口气,能在帝国领退休金的老东西,都是一帮倚老卖老口无遮拦的玩意儿。

但是他一个现任四连长,又能对帝皇之眼抱怨什么呢。

忍着呗。

对于帝国来说,帝皇之XX是常见的荣誉称号,但是帝皇之眼这个称谓却有些特殊。

因为帝皇之眼不光是个称谓,更是个职务,还是个组织。

这一群由退出现役的帝皇禁军结成的秘密组织,权势滔天。

阿斯塔特能活多久,没人知道答案,反正没进无畏机甲的阿斯塔特,大部分都战死了。

尤其是战团长与连长,前者的平均年限是一百年,后者更是只有五十年。

反而是连队里的老兵,不少战团都存在能活到三四百岁的老兵。

目前寿命最长的阿斯塔特,甚至都不是圣血天使的战团长但丁。

论上限,黑色圣堂战团的初代战团长西吉斯蒙德活了至少一千八百岁,甚至进不去前五十的排名。

如今勉强一千岁的但丁名声可能是最大的,但是肯定不是最能活的。

至少马达西奇知道的千岁老登,就有好几个。

但是吧,跟帝皇的禁军比起来,阿斯塔特这个群体当中的耄耋都是弟中弟。

就比如四连长眼前这一位,如果战团的记录没有差错的话,这一位在M37年代就曾经帮助过荒芜之翼,换句话说,最客观保守的估算,他的年龄也在四千岁以上。

想要成为帝皇之眼,你首先得是一条根正苗红的玉米精。

其次,你得在漫长的服役生涯中得到帝皇禁军这个群体的一致推崇。

然后,你必须在某次秘密任务当中“艰难”的赢得胜利。

这样,你才有资格说出那句“我老了,不中用了”的操蛋话语。

最后,经过禁军元帅的批准,你才能脱去那身亮瞎狗眼的耀金动力甲,披上一身黑衣,离开泰拉皇宫去满银河当特务头子。

说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帝皇禁军一万年来从未离开过泰拉皇宫。

马达西奇反正是笑不出来,被禁军绝罚的阿斯塔特战团可不在少数,这帮玉米精不要脸起来,是真的不要脸。

四连长同志接触过的禁军找共就两个,他也不知道禁军这个群体究竟怎么样,反正一个符合刻板印象,一个非常不符合刻板印象。

帝皇禁军对阿斯塔特的敌意,是很明显的,这群高傲的家伙从未遮掩,荷鲁斯大叛乱是阿斯塔特的原罪,现役的禁军看待所有忠诚派的阿斯塔特都带着有色眼镜,哪怕是帝国一方的阿斯塔特,也不过是潜在的叛乱分子。

但是成为帝皇之眼的退役禁军,对忠诚派阿斯塔特的看法则要正面许多。

禁军最辉煌的时候,也不过万夫团的规模,有资格退役去当帝皇之眼的更是屈指可数。

虽然超长待机,但是这些权势甚至凌驾于审判官之上的完美人类数量实在是太稀少了,五千个世界能否平均一位帝皇之眼都是个未解之谜。

所以帝皇之眼在需要的情况下,可以直接从神圣泰拉摇一整队的同僚或者后辈来洗地,但是他们一般不会这么做。

禁军淡出人类的历史舞台,是历代禁军统帅严格执行的传统。

有些事儿,私下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见报,更不能上秤。

所以实际情况是绝大多数帝皇之眼都与几支经过严密考察的阿斯塔特战团有联系。

遇到缺打手的情况,先摇阿斯塔特,只有在判断阿斯塔特的战斗力不够看的情况下,才会从神圣泰拉摇现役禁军救急。

替帝皇之眼办事,也是有好处的。

因为帝皇禁军本身的地位就高,禁军统领更是一直在高领主议会当中占有一席。

长期的政治中立令帝皇禁军私下找某一位高领主协调工作的时候,几乎不会被拒绝。

与帝国有关的大事儿,高领主或许会因为屁股问题顶撞禁军,但是几千亿王座币的批条,只要禁军开口………………

甚至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一个暗示,自然会有充满上进心的家伙替禁军把事儿给办了。

帝皇之眼的存在,对于真正有资格上桌的帝国权贵而言,根本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只是知情人士都严格的保守着这个秘密罢了。

就连五大星域政府与泰拉高领主之间的政治矛盾与利益纠纷,很大程度上也是靠着帝皇之眼进行协调。

大家都需要这么一种活得足够久,未来还能活很久,并且有能力与意愿为长期协议做见证的特殊人才存在。

荒芜之翼能够混成太平星域的地头蛇,靠的可不仅仅是实力与口碑,更是背后的贵人提携。

整个荒芜之翼战团内部,知道这条人情关系线的,也就战团长、一连长、二连长三个阿斯塔特。

如今“米开朗基罗”大人召唤,马达西奇这不就屁颠屁颠的来了嘛。

对于禁军的称谓,不用太过在意,他们的正式名称太长了,光名字就能写一本书,就算明天改称“拉斐尔”或者“达芬奇”也不要感觉奇怪,禁军的事儿,少打听。

“这次找上你,是有个黑锅需要你们荒芜之翼战团帮忙背一下。”

"?"

“别做出这种表情,不让你们白干。”

“上次战团长带我来见你,你也是让我们背黑锅,该不会在你眼里,我们荒芜之翼就是用来背黑锅的吧?”

“啊呀,这不是赶巧了嘛,要不要先听听报酬。”

“你先说事儿吧,抱怨归抱怨,战团长嘱咐过,你的任务是第一优先级,我无法拒绝。

米开朗基罗站起了身,哪怕只是穿着一身粗布黑衣,他也有着可以平视马达西奇双眼的体型。

“在三百光年外,有一座寂静修女的虚空修道院。”

“自荷鲁斯大叛乱结束后,寂静修女们也随着基因原体的离去而各自散去。虽然我们与她们都是拥有极大自主权力的特殊武装力量,但是寂静修女内部也分许多派别,有一些派系对如今的神圣泰拉非常抵触,也拒绝接受我们

的帮助。”

你不会是想要我去除掉那些不与禁军合作的寂静修女吧!

“你的眼神很冒犯,麻烦改一下。”

马达西奇开始相信了,哪怕是禁军,年纪大了也会变成话,你直接说正事儿不好吗?

“为这个教派的寂静修女提供物资补给的星球有些特殊,是跟星域政府报备过的,属于官方默许的,可以与黑暗灵族进行交易的世界。”

米开朗基罗说的很谨慎,也在观察马达西奇的态度。

毕竟阿斯塔特普遍都是大人类主义者。

但是能干到战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马达西奇不是那种死板僵硬的阿斯塔特。

人类帝国排外不假,灭绝了无数的异形文明也是真的。

但是人类整体的种族主义,并不耽误人类政府其实是相当务实的。

要是能灭绝灵族,人类帝国大远征时期就这么干了,还会等到现在?

要是能攻破甚至占有科摩罗,神圣泰拉的老爷们更是不会带有任何一丝的犹豫,问题就是办不到啊。

与神头鬼脑的方舟灵族相比,反而是科摩罗的黑暗灵族更好接触。

是的,没错,虽然大多数阴谋团都把人类当成傻子与肥羊糊弄,虽然大多数的黑暗精灵都是坑爹货,是垃圾,是人渣。

但是愿意向帝国出售“违禁品”的科摩罗灵奸也是存在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就连目前科摩罗的僭主阿斯德拜耳·维克特都与人类帝国不清不楚的,其他小型阴谋团走私点“手工艺品”又算什么事儿呢。

如果是卡兹在场,可能第一联系对象就是抗日战争与大阪第四师团。

但是黑暗灵族与人类帝国的关系要更复杂一些。

黑暗灵族满银河掠夺奴隶,人类帝国当然是主要目标。

但是一个反常识的事实却是单轮战斗力,看上去人多势众还保留着工业产能的科摩罗黑暗灵族反而不是方舟灵族的对手。

对于人类而言,层层包裹着科摩罗的维度迷宫,不过是方舟灵族眼中的伤心地。

不是没有发生过,黑暗灵族惹恼了方舟灵族,被妈妈船骑脸的闹剧。

团结一致的黑暗灵族自然不会惧怕自我流放的方舟灵族,但是想要黑豆芽团结一致,这种可能性甚至低于帝皇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

不光方舟灵族周期性的从科摩罗进货,人类帝国同样是黑暗精灵”运输目的地不明”的大买家。

这事儿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人类与黑暗灵族之间的信任也是极其脆弱的,但是这种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贸易,对帝国却是有益的。

再过几百年,禁军甚至敢放血怜人进王座大厅,一个组织内部有多种想法不足为奇,黑暗灵族里也有遵守契约精神的家伙。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当地的星球总督有些不听话,产生了一些不应该的想法。而黑暗灵族的胃口也有些大了。最重要的是,寂静修女的虚空要塞被黑暗灵族盯上了。”

“所以?”

“我希望荒芜之翼扮演黑吃黑的角色,一次性把不听话的家伙统统处理了。”

“黑暗灵族很难抓住啊。”

“会有人提供帮助的。”

“星域政府默许的合法黑商?”

“我会协调利益纠纷的。”

“这黑锅很沉啊。”

“你抢到多少货,事后都会有人按十倍市场价回收。”

“寂静修女那边?”

“就当凑巧路过,替她们解决了麻烦就行。”

马达西奇问完后,思维飞速旋转,最终点了点头。

“这活儿我接了。”

于是米开朗基罗也点了点头。

“果然是可靠的阿斯塔特战团。”

可靠啊,这评价从退役禁军口中说出来,分量比黑锅还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