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先礼

如果有人批评你不够客观,大概率是你的观点不符合他的主观。

为什么不是她?

因为她不在乎,她只会反问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给没有当过职业厂房经理的穿越者们说一声,干实业搞生产,是需要备好原材料库存的。

古泰拉时期,做来料加工的单位,一般需要准备六个月左右的生产材料应对市场波动以及供应端的不稳定性。

一些特殊行业甚至需要准备一到两年的备料。

但是这么做会挤占流动资金积压大量的不确定性。

万一原材料价格暴跌呢?

是吧。

所以追求利润率的工厂储备三个月的物资已经很不错了,刀尖上跳舞天台边蹦迪的家伙甚至敢只留半个月的生产物资,最大效率追求资金周转率。

生意红火的铸造世界其实也是这么干的。

留个十年期的物资储备差不多了,咱们可是铸造世界啊,不是随随便便的路边一条,遇上混沌入侵什么的坚持十年时间帝国还不派人来救援,那么出了问题也不是我们机械教的问题。

对于这种铸造世界,卡兹是真的敢去碰一碰,只要将台面上的护教军打崩,对着机械教贤者玩斩首,会投降的。

但是阿福伦萨不一样,这条死咸鱼是严格按照机械教的规矩储备了超过一个世纪的各种生产物资的奇葩铸造世界。

意思是在贸易航行完全断绝的情况下,阿福伦萨依然可以按照当前的生产效率继续吃一百年的老本。

抽象,太抽象了,比《阿斯塔特圣典》还抽象。

当一个铸造世界放弃所有的多余想法严格按照火星制定的章程办事儿的时候,居然如此油盐不进。

知道的是在说铸造世界,是在谈阿福伦萨。

不知道的......

神圣泰拉,点你在呐。

靠手头这点弟兄武力镇压阿福伦萨,除非卡兹是基因原体转世,否则绝无可能。

毕竟八连长的弱电工程从还是四连当老兵就开始自学,学到现在也搞不定中型沉思者的维护保养。

卡兹已经承认了,他的工科天赋只是中下之资,比太空野蛮人强点儿,堆时间能学出来,但是距离自主创新隔着十万八千光年。

想要搞定铸造世界,光凭武力是没用的,非暴力不合作与背后使坏,机油佬玩得同样贼溜,你要是不懂技术,他们就是敢忽悠你。

一想到这里,卡兹突然就想起了圣血天使战团。

帝皇爷对两家天使的偏爱,其实挺过分的。

忠诚派堂口当中,一提起技术大牛,首先也是最容易想到的是火蜥蜴与钢铁之手。

然后便是典范军团暗黑天使。

这其实是一种巨大的认知误区。

火蜥蜴的基因种子是有说法,战团制度也很有意思,但是“工匠精神”太操蛋了,维持自身与子团的武备还行,想大规模扩充武备,就黑哥哥们的手攒货,大概率不太行。

毕竟黑哥哥的那些精工装备与牛逼神器,真是手工制作的,火蜥蜴的工业化流水线能力远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强大。

而钢铁之手……………

小心钢铁之手就对了。

至于暗黑天使,第一军团在科技领域属实丢人,魔怔了一万年,本来应该监督机械教随时准备执行伊卡洛斯协议的暗黑天使现在居然需要派遣留学生去火星进修打螺丝的技艺。

要不是义父不同意,卡兹恨不得替庄森殿下清理家门!

那帝国就没有还在科技层面保持先进性的阿斯塔特吗?

有的,我的兄弟,有的,圣血天使就是,这个战团可是隐性的技术大牛。

啊?!

别急着的啊,这是真的,人人都爱大天使,咱们的帝皇爷也不例外。

当初为了庆祝圣吉列斯回归帝国,帝皇爷当着大天使的面儿表演了一次“只手摘星辰,你爹我是普通人”。

差点震碎了圣吉列斯的三观。

事实上,牵引小行星坠地,以圣吉列斯的灵能天赋也能做到。

但是帝皇爷摘的可不是什么小行星,人类之主搓吧搓吧的,把一颗恒星压缩成了苹果大小的一个球,送给了自己怎么看怎么顺眼的患儿。

徒手接恒星,圣吉列斯一生失态的次数并不多,这是第一次。

帝皇爷似乎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于是又抽出自己的人皇之剑,在巴尔上劈出一个稳定的次元空间,专门用来放置这颗微型太阳。

所以懂了吧,帝皇爷亲手做的无限能源,人类之主亲手开创的次元空间。

圣血天使可以在不受混沌干扰的情况下随意研究科技,根本不和炼狱银河的其他臭鱼烂虾一起玩。

这种隐形的技术大牛为了遮掩自己的黑怒与血渴,一万年来什么都是自己造,要不是为了做戏做全套,根本不需要和机械教有任何的业务接触。

义父!

卡兹越想越心酸,义父啊,我的圣吉列斯,我的大天使,你怎么就那么去了呢,好大儿卡兹想您了呀......

别的都先不提,圣血天使的动力甲是真好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阿福伦萨这硬骨头是要啃的,但是卡兹真没有直接武力镇压的打算,能拉帮结派仗势欺人就尽量别动刀动枪的。

让伊格尼茨回去做前期准备工作,多介绍点朋友来认识,前脚送走这位贤者,卡兹后脚就安排了信使乘坐驱逐舰回海文星求援。

能不打当然就不打,但是机械教的贤者们若是听不懂国法,那么荒芜之翼也可以教教这帮机油佬什么叫做帮规。

母星那边三个主力连队在修整,加上八连这半个连队的阿斯塔特,勉强够资格镇压一个铸造世界了。

只是在那之前,该做的外交准备还是要做的。

哪怕已经自证清白的伊格尼茨,卡兹依然不准备全然相信。

炼狱银河打拼这么多年,卡兹越来越理解万寿帝君的想法了。

云在青天水在瓶,谁给好处谁就行。

自诩忠臣的不一定做好事儿,奸诈恶徒用好了比忠臣还顶用。

只要阿福伦萨的那几位大贤者愿意妥协,转手把伊格尼茨卖了这种事儿卡兹现在也干得出来。

反正机械教就没好鸟,伊格尼茨也不是什么好人,狗咬狗一嘴毛的操蛋事儿,全看那边开的价码比较高。

“德莱文,看懂了吗,这才是藩镇做派,这才是经营堂口应有的身段儿。”

“可是卡兹啊,如果传出去,以后还有人会来投靠我们吗?”

“你傻啊,伊格尼茨来找我们,是因为我们有能力干涉铸造世界的内部事务,而不是浮于表面的【口碑】问题。”

对于德莱文的培养,卡兹还是很尽心尽力的,斯维因虽然上进心比较强,也更能动脑子,但是个人实力不足的短板太明显了。

阿斯塔特战团终究是战士结社,选连长个人武力是硬性要求,德莱厄斯与德莱文上位的速度一定比斯维因快,这是卡兹改变不了的既定事实。

所以卡兹把德莱文选来当自己的连队副官,本质上还是源自灵魂与血脉的拉帮结社思想作祟。

跟卡兹跑了这些年业务,德莱文也算是开窍了,能跟得上自家连长的思路。

短暂的思索后,连队副官恍然大悟。

“你根本不在乎阿福伦萨的想法,你个坏东西是想把事儿挑大!”

“唉,唉,唉,你们两个注意下影响,这些事儿是能当着新兵的面儿说的吗?”

在欧比旺眼中,服役不满一百年的都是新兵,连队牧师打断了自家连长与连队副官的大声密谋。

说实话,欧比旺其实并不反感这些“阴暗”的算计,卡兹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外交手段对提高连队战斗力相当有益。

战斗的方式多种多样,不是只有拼刺刀才是战斗,只要能提高胜利概率,任何台面下的谋划都是不该被指责。

情报,最关键的战术情报,在伊格尼茨的串联下轻易被卡兹得到了。

与阿斯塔特战团的连队编制有些类似,一个铸造世界有多少山头,简单的数一数有多少在运转的铸炉就清楚了。

但是每一个铸炉之主的背后派系,则需要知晓内情的本地机油佬来指点。

别以为机械教修会是什么团结友爱奋发向上的学术组织,内部的龌龊与勾心斗角可比阿斯塔特堂口夸张多了。

阿福伦萨的七座铸炉,分成了六大派系,那些被伊格尼茨邀请来的对铸造世界现况不满的贤者们扭头就把“带头大哥”给卖了。

原来伊格尼茨居然是某一座铸炉上一代掌炉贤者的儿子。

哟,稀罕啊!

不是阴阳怪气,是真稀罕。

在机械教内部,血缘亲情是相当淡薄的,廉价亲子女昂贵好传人的情况才是机油佬的正常状态。

不能继承衣钵与学识的基因娃哪儿比得上精心挑选的大好传人。

伊格尼茨是否权力依父卡兹就不清楚了,但是他拉找来的这些贤者都是看在老领导的份儿上才走的这一遭。

所以在察觉到卡兹有意插手阿福伦萨之后,大家伙儿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卡兹对谁都是嗯嗯嗯好好好,可是结束会客后,疑惑却更深了。

怎么听上去,阿福伦萨的铸造总监像个“好人”。

因为这位火星背景的大贤者限制了普通贤者使用知识圣殿。

看上去这位铸造总监知道阿福伦萨的问题,并且在想方设法的解决啊。

就算解决不了,控制局势恶化也是相当负责的行为嘛。

要不是铸造总监限制一般性贤者对知识圣殿的使用,若电子病毒的情报是真的,那么阿福伦萨恐怕就不是现在的咸鱼样子咯。

可惜卡兹已经被战锤宇宙腌入味儿了,哪怕无数证据证明了阿福伦萨有问题,他依然没有全盘接受伊格尼茨的说法。

对于所谓的病毒感染说,荒芜之翼的八连长还是持有保留意见。

管你这啊那的,我带来的单子,你们哪座铸造圣殿接啊。

一说都不满,一向都装聋。

德性。

卡兹的一带一路计划,重头戏就在那上千座大型钷素精炼厂。

重要的核心部件,卡中堂已经分派给其他铸造世界与工业世界了。

有太平星域的各大财团出面,有国教与希德拉弗的老爷们背书,这些钷素精炼厂的重要部件的生产任务已经分配完成了。

可是最基础的管线和基件,如果也从其他地方订购,那成本就会夸张到卡兹背后的老爷们也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便是卡兹一定要阿福伦萨接单的原因。

不是说非要阿福伦萨不可,最多三十年时间,只要舍得投钱,在海文星建造一个超大型钢铁厂对机油佬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

可是搞事业,从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三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牛不喝水怎么办?

强按头啊。

强扭的瓜甜不甜吃了才知道,饮鸩固然会中毒但是止渴才是当务之急。

在彻底撕破脸之前,卡兹终究是帝国的忠诚派阿斯塔特,阿福伦萨也是忠诚的帝国铸造世界。

七座铸炉当中,有三座都派了贤者来与卡兹联系,本地机油隐约间已经察觉到了风向不对劲儿,可是谁也没有朝着帝国内战的方向进行思考。

太平星域那么大,铸造世界那么多,不就是把你的单子排到了一百年后吗,多大个事儿啊,我们机油佬做事一直都是这样的,不爽你换一家啊。

又一次,铸造总监只同意以线上会谈的方式与卡兹联系,拒绝了与阿斯塔特面对面的交谈。

这令卡兹非常的不爽利。

“伊格尼茨,你能解答我的困惑吗,让你们阿福伦萨接个订单怎么就这么费劲儿,是我钱没给够吗?”

“当然不是,卡兹大人,阿福伦萨已经超过三百年没有修改过生产计划了。”

随着本地贤者的娓娓道来,卡兹逐渐将阿福伦萨这个铸造世界幻视成了如今的人类帝国。

三百年没有修改过生产计划,意思就是三百年来,每一年都生产同样的东西,每一个月都执行同样的技术指标,每一天都干着一成不变的相同工作。

这一成不变的现况,沉闷得光是听着就觉得窒息。

而且,怎么既视感这么强,该不会是闹纳垢瘟疫了吧?

当连长后,卡兹对敏感记录的查阅权限大幅上升。

尤其是战团主动要求连长级别的战团兄弟主动掌握的那些“禁忌知识”。

虽然纳垢的威能主要体现在生化病毒这一块儿,但是超自然瘟疫传染的可不仅仅是碳基生物。

在第四十一个千年的第五个百年,虽然盖勒铁瘟这种针对亚空间引擎的纳垢瘟疫还没有大规模爆发,可是零星的汇报记录已经引起了帝国海军与机械教的高度重视。

海军部与机油佬通知各大阿斯塔特战团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警告各大堂口,具体症状俺们已经告诉你们阿斯塔特了,满银河乱窜的帝国势力都注意了,如果自家战船不幸感染了盖勒铁瘟,就别往帝国船厂送修。

一旦扩散传染,俺们是肯定要追责的。

而在盖勒铁瘟之前,与纳垢有关的科技瘟疫事件还有上百起,只是因为铸造世界在帝国相对“小众”与“封闭”,帝国很容易就把相关影响给压了下去。

比起大掠夺者阿↑巴→顿↓搞出来的幺蛾子,被帝国执行绝罚的铸造世界可比被混沌叛徒攻陷得要多。

被混沌力量感染,结果造了上百条船在虚空海战时机魂集体倒戈这种事情,哪怕是脑死亡的人类帝国也不想再来第二次。

这可不光是图纸有问题,也不仅仅是好奇这么干过,其他三个也干了。

有污染图纸的,有污染铸炉的,有腐化机油佬的,恐夫子倒是懒得搞这些烂事儿,直接策反护教军,直接把整个铸造世界拉进亚空间就完事儿了。

有时候想一想,帝国能顶着这些牛鬼蛇神坚持一万年,帝皇爷也是辛苦啊。

因为离得近,海文星与阿福伦萨的星讯联系还算通畅。

在战团长萨拉丁给出明确回复后,卡兹也懒得再装什么好人了。

最后一次谈话交涉,要是阿福伦萨的机油还是油盐不进,那么就别怪荒芜之翼不讲情面咯。

百万槽工衣食所系,背后的股东们泼天的王座币与人情砸在这事儿里面,就连火星也要避其锋芒,你小小的阿福伦萨还是识时务的好哇。

贫道阿斯塔特略通道法,如若施主听不懂,那么换成拳法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