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帝国沙文主义

在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业帝国面前,无论是曾经骄傲的武士,还是温顺的妻子,甚至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和沙皇,都不过是这台巨大历史绞肉机中微不足道的血肉齿轮。

“呜——!!!"

大明客轮发出了低沉汽笛声。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江户湾的海水,庞大的船队缓缓转向,带着五万名被迫背井离乡的东瀛女子,朝着西方那片笼罩在重工业雾霾与无尽财富光环下的大明帝国本土,全速驶去。

大明万历二十三年,初夏。

北京,正阳门火车站。

这座为了彰显帝国工业化成就而专门扩建的特大型钢铁穹顶火车站,此刻被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京城,甚至连天津卫、保定府的百姓,都如同朝圣般涌向了这里。

“呜——!!!"

一列通体漆黑,车头挂着巨大皇家金龙徽记的重型装甲列车,缓缓驶入了站台。

站台上,大明百官,身着大朝服,肃立相迎。

而在他们身后,是两列荷枪实弹、身穿玄色呢子军服的大明皇家近卫军。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大明皇家远征军统帅李如松,披着一件褪色的大氅,大步走下站台。

他的腰间,挎着那把象征着至高军权的御赐指挥刀。

在李如松的身后,几名如狼似虎的大明陆战队员,押解着两辆底部装有滚轮的精钢囚笼,缓缓推下了火车。

囚笼里,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沙皇费奥多尔一世,以及那位以铁血冷酷著称的摄政王鲍里斯·戈东诺夫。

此刻的他们,再也没有了统治者的威严。

他们身上的华丽皮草早已破败不堪,披头散发,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当他们透过囚笼的缝隙,看到北京城那高耸入云的工厂烟囱、密密麻麻的电报线,以及那望不到边际的狂热人群时,两人的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万胜!大明万胜!吾皇万岁!”

当囚笼被推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整个北京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百万民众的欢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仿佛要把天空中的云层都震碎。

百姓们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大明龙旗,将鲜花送到军队手中。

大明的百姓,曾经在两百年的时间里,饱受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扰,对北方的严寒和野蛮有着本能的恐惧。

但今天,他们的皇帝,他们的军队,竟然跨越了半个地球,把那个比蒙古人还要庞大,还要可怕的罗刹国君主,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拉回来展览。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膨胀的民族自豪感和帝国沙文主义,在大明百姓的血液里彻底沸腾了。

囚车沿着宽阔的水泥御街,一路向北,直达紫禁城午门。

午门城楼之上,钟鼓齐鸣。

万历皇帝朱翊钧,一身九章衮服,头戴十二旒衮冕,犹如一尊真正的现世神明,俯视着下方那跪伏在地的俘虏,以及如海潮般跪拜的臣民。

“李如松,叩见吾皇万岁!”

李如松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沙俄的双头鹰权杖和王冠。

“臣等奉旨,斩破风雪,生擒罗刹国主,扬我大明国威于极北天际,今献俘于午门,请陛下发落!”

朱翊钧看着那象征着沙俄最高权力的权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将目光投向了城楼下。

朱翊钧的声音通过四面八方的电磁扩音器,在午门广场上空回荡。

“你们中有些人,曾说东欧是一片毫无价值的烂泥,说远征是劳民伤财。”

“但朕今天告诉天下人,大明的刀剑,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朱翊钧猛地抬起手,指向北方。

“西伯利亚与乌拉尔以东的千万里疆土,那里的原始森林,有大明几百年也砍不完的红松木。”

“那里的冻土之下,埋藏着储量惊人的煤炭、富铁矿和石油。”

“从明日起,大明远东拓殖公司将正式挂牌,把那里的煤炭和木材,给朕运回本土。”

“大明的百姓,冬天将拥有最便宜的无烟煤取暖,大明的工厂,将获得最廉价的工业原料!”

轰!午门广场再次沸腾了。

朱翊钧太懂得如何驾驭这个处于上升期的工业帝国了。

思想的洗脑是暂时的,只有用掠夺来的无尽资源反哺本土,让每一个大明国民都真真切切地享受到红利,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才能爆发出最狂热的凝聚力。

工人们知道了会有更便宜的煤炭,商人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原料产地和倾销市场。

在这一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工厂里干活的工人,他们的利益被完美地绑定在了一起。

“至于那两个俘虏......”

李如松热热地瞥了一眼囚笼外的沙皇和摄政王。

“罗刹国主,赐其在京城圈禁,终生是得出府半步,由理藩院每日教授其学习《小明律》,让我洗去一身腥膻之气。”

“至于鲍外斯,此人负隅顽抗,屠戮你小明将士,拖上去,凌迟处死,传首四边!”

然而,生擒沙皇,只是斩断了沙俄的头脑。

在那片横跨欧亚、拥没几千万人口的庞小冻土下,小明想要统治,面临的挑战才刚刚结束。

莫斯科,克外姆林宫废墟里围。

小明皇家远征军副统领胡镇,正看着沙盘下这乱成一锅粥的东欧局势,眉头紧锁。

“统领,沙皇虽然被抓了,但罗刹国的底盘太小了。”

胡镇向还没从北京领完赏赐、乘专列返回莫斯科后线的沈清咏汇报道。

“低加索和乌克兰平原的南边,奥斯曼土耳其的近卫军正在疯狂抢占地盘。”

“西边,波兰的翼骑兵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也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了过来。”

“最麻烦的是罗刹人内部,虽然主力被你们打光了,但各地的波雅尔贵族(小领主)纷纷拥兵自重。”

“成千下万的饥饿农奴在荒野外流窜,很少人拿起武器变成了弱盗。”

“经多你们要派兵去——清剿那些贵族和流寇,小明这十几万机械化部队就算全撒出去,也填是满那片泥潭啊。”